他们说我是鲤鱼跃龙门。
可我只想在水底吐泡泡。
吃七块钱馄饨被接回豪门那天，假千金笑盈盈递来一袋地摊货。
"姐姐在外面受苦了，先凑合穿。"
我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
没告诉她，这家馄饨馆，是我的。
第一章
我叫苏鹿。
被亲生父母找到那天，我正在城中村的馄饨馆里，吸溜着七块钱一碗的馄饨，汤上飘着零星的油花。
三个穿西装、连头发丝都透着昂贵味道的男人，毕恭毕敬地站在油腻腻的塑料桌旁，叫我"三小姐"。
馄饨馆里嗦面的声音停了。
隔壁桌光膀子大哥的筷子一松，夹着的卤蛋啪嗒掉回碗里。
"您父亲，是霍鹤洲先生。"为首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夫人……非常想念您。"
霍鹤洲。
霍氏集团。
市值两千三百亿。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我馄饨还没吃完。"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为首那个弯了弯腰："三小姐，车已经在巷口了，夫人在家等——"
"等我把汤喝完。"
我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仰头灌进嘴里。
汤底沉着虾皮碎和紫菜末，带着微微的咸。
这是***配方。
奶奶走了四年了。
临走前，她攥着我的手，指甲嵌进我手背，声音细得快被风吹散——
"小鹿，你不是奶奶亲生的……有人……换了你……"
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我跟着他们上了车。
黑色迈**穿过城中村歪歪扭扭的巷子，拐上主干道。
车窗外的建筑从刷着小广告的砖墙变成了玻璃幕墙，又从玻璃幕墙变成了成排的法国梧桐。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栋占了半条街的宅子前。
铁艺大门上嵌着金色的"霍"字。
门开了。
门廊里站着一排人。
最前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藕粉色的定制旗袍，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她一看到我，腿就软了，被身边的人扶住。
"这就是……这就是我的孩子……"
她朝我走过来，脚步踉跄，手颤着伸向我的脸。
我没躲，也没迎上去。
她的手指碰到我脸颊的瞬间，指尖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像极了……像极了我年轻时候……"
她叫温若筠。我亲生母亲。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西装笔挺，鬓角微白，下巴绷得能弹钢珠。他看我的眼神复杂，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回来了就好。"
霍鹤洲。我亲生父亲。
再后面是两个年轻男人。高个子那个面无表情，西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看我一眼就别过了头。矮一点的那个倒是挤出了一个笑，但那个笑没过嘴角。
霍择舟，霍择言。我的大哥，二哥。
"姐姐！"
一声甜腻腻的叫唤从人群后面冒出来。
一个女孩跑过来，马尾辫一颠一颠的，脸上挂着甜得滴水的笑。她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颗鸽血红的吊坠，手腕上是一串看不出品牌但绝对不便宜的珠串。
她一把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终于来了！妈妈天天念叨你！"
她叫霍婉。
在我的位置上坐了二十二年的人。
她笑着把我往屋里拉，一边走一边说："我专门给姐姐收拾了房间，不过家里人都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风格，布置得简单了一点，姐姐别嫌弃——"
门推开。
一张单人床，一个塑料衣柜，一盏裸灯泡。
窗户对着围墙，光线阴暗，角落里有一片渗水的痕迹。
这不是卧室。
这是储物间。
温若筠的笑僵在脸上。
霍婉歪着头，一脸无辜："妈妈不是说让赵姨收拾客房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身后传来管家赵姨的声音，赔笑着："哎呀，客房暖气管坏了，正在修，只能先委屈三小姐住这里几天——"
"几天就好了嘛。"霍婉拍拍我的手，"姐姐不介意的，对吧？"
她的指尖蹭过我手背的时候，指甲微微用力。
那一下力道精准得在画界线。
"不介意。"我说。
她从门口拎起一个塑料袋递给我。
"这是我给姐姐准备的换洗衣服，姐姐先穿着，明天我带姐姐去商场。"
我打开袋子。三件均码T恤，吊牌上的价格是29.9包邮。
旁边，温若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