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结婚当天，我退了婚。
酒店大堂里，我穿着拖尾婚纱，手里攥着房卡，身后站着我家十几个亲戚。
我妈眼眶红红的，我爸黑着脸，我二叔攥着拳头，我堂弟直接骂出了声。
“程宇，***是不是人？”
我老公站在大堂另一头，旁边是**妈。
**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着，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从我第一次进他家门开始，她就是这么看我的。
俯视。
像看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1
“苏晚，你别闹了。”
程宇皱着眉，
“婚礼马上就办了，你现在跟我闹这个？有意思吗？”
我笑了。
我手里那张房卡，是君悦酒店的行政套房房卡，一晚上两千八。
我提前一个月订了五间，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我妈有关节炎，我爸腰不好，我二叔一家开了八个小时的车过来，我堂弟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
他们不是来旅游的，是来送我出嫁的。
我让他们住好点，怎么了？
程宇倒好，趁我昨天彩排忙得脚不沾地，偷偷跑到前台把五间行政套房全退了，换成了三公里外一家连星级都没有的快捷酒店标间。
一间一百二，床窄得翻个身都能掉下去，窗户对着马路，空调外机嗡嗡响了一整夜。
我妈一夜没睡，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吵。
今天早上我去接他们吃早饭，看到我妈坐在那张硬板床上，膝盖上搭着酒店的薄毯子，冲我笑：“没事没事，就住一晚上，挺好的。”
我爸在旁边不说话。
我二婶拉了拉我袖子，小声说：“晚晚，不是婶挑理，咱们大老远来是给你撑场面的，你婆家这事办得……不太讲究。”
我当时脑子就炸了。
2
“程宇，我问你最后一遍。”
我把房卡拍在大理石前台台面上，声音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谁让你换的？”
程宇还没说话，**先开口了。
“哎呀，晚晚啊，你这话说的。”
婆婆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特别标准的微笑，伸手想来拉我，
“小宇也是为你们好，你说你们小两口刚结婚，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再说了……”
她眼神往我家亲戚那边扫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们家那边的人，住那么贵的酒店干什么呀？标间已经挺好的了，有空调有热水，我们年轻时候结婚，招待所都住过呢。”
大堂里安静了两秒。
我爸把烟掐了。
我妈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我二婶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清清楚楚。
程宇这时候走过来，伸手想搂我肩膀，被我一把甩开。
他脸色沉下来：“苏晚，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是农民，这是事实，我又没说错。
标间对他们来说已经很豪华了，你非要订套房，不是浪费是什么？
省下来的钱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小家庭？
你还怀着孩子呢，不为孩子想也得为咱们以后想吧？”
我爸是农民。
我妈是农民。
我二叔、二婶、堂弟，全是农民。
我家三代种地，到我这辈才出了我一个大学生。
我从农村考到省城，大学四年拿了三年奖学金，毕业后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从月薪三千五做到年薪二十万，用了五年。
程宇追我的时候，说最喜欢我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现在他说，****是农民，住标间已经很豪华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四个月了。
原本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之一，穿着婚纱，怀着孩子，就要嫁给我以为爱我的男人。
多讽刺啊。
3
“程宇，你是不是觉得，”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我怀了你的孩子，就非得嫁给你不可了？”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你觉得我苏晚离了你活不了是吗？”
“你……”
“你觉得我家亲戚都是农民，随便打发一下就行了，反正他们也不懂，也不会闹，给个标间就感恩戴德了，对吗？”
程宇的脸彻底黑了：“苏晚，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是吧？婚礼马上开始了，亲戚朋友都来了，你……”
“谁跟你婚礼？”我打断他，转身从伴娘手里拿过手机，点开了一个群聊，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