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你坐那边吧。”
岳母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一张小圆桌，四把塑料凳子。那是给帮厨阿姨准备的位置。
今天是岳父六十大寿。酒店订了八桌，主桌坐的是岳父的老战友、生意伙伴，还有岳母特意请来的赵部长。
“主桌坐不下了。”岳母补了一句，笑着招呼其他客人入座。
我看了一眼主桌。十二个位置，坐了十一个人。空着的那个，在岳父右手边。
“行。”我说。
转身的时候，我听见岳母跟旁边的亲戚说：“赵部长今天能来，**可是托了好大的关系。”
我走向角落。
身后，觥筹交错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
1.
小桌离主桌大概十五米。
我坐下的时候，能看见岳父正在给赵部长敬酒。赵部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笑着摆手说“老周太客气了”。
“那个就是周家的女婿？”
声音从隔壁桌飘过来。是岳母那边的亲戚，我叫不出名字。
“对，就是那个。听说没什么钱，结婚的时候连房子都是租的。”
“啧，晓晓那姑娘长得多好，怎么找了这么个。”
“谁知道呢。周姐提起来就叹气。”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餐巾纸，没动。
服务员上菜了。糖醋排骨，椒盐虾，清蒸鲈鱼。小桌没有转盘，菜就那么摆在我面前。其他三个位置空着。
大舅子周建国端着酒杯过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名牌，手腕上的表据说三十多万。岳母逢人就夸“我儿子有出息，做生意的”。
“来来来，今天我爸六十大寿，大家都喝一杯。”周建国举着酒杯，走了一圈。他路过每一桌，每一个人都站起来跟他碰杯。
他走到我这桌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然后径直走过去了。
杯子没举，话也没说，就像没看见我一样。
“建国，那边还有一桌。”有人提醒他。
“哦，那是帮厨的位置，不用敬。”周建国头也不回。
笑声从主桌那边传来。
我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
三年了。
三年前结婚的时候，岳母说：“彩礼二十八万，我们家不多要。但是你要知道，我女儿嫁给你，是你高攀。”
那时候我刚创业，手上确实没多少钱。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