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头七，全家人跪在灵位前烧纸钱。
妈妈哭得几乎晕厥："妈，你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舅舅往火盆里添着纸："妈，一路走好。"
外公颤巍巍地看向我："乖孙，你最后见外婆是什么时候？"
我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舅舅。
"外婆走的那天晚上。"
全场哭成一片，以为孩子也在缅怀至亲。
我却抬起头，认真地说："舅舅，那天晚**去外婆房间拔氧气管的时候，外婆的眼睛还睁着呢。"
灵堂瞬间安静得诡异。
外公手里的纸钱散了一地，舅舅的脸刷得惨白。
01
"你在胡说什么？"
舅舅沈铮的声音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像一根生锈的钉子在玻璃上划。
我没有胡说。
那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外婆的房间，门虚掩着，我看见他弯着腰，手搭在床头那根透明管子上。
外婆的眼睛是睁着的。
"这孩子是烧糊涂了吧？"
舅妈方芸从灵堂角落里站起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笑容比遗像上外婆的还要僵。
她扭头冲妈妈扬了扬下巴："你们家孩子什么教育？头七的灵堂说这种丧良心的话，不怕**在底下听见？"
她张了张嘴，看了我一眼，又去看舅舅。
"小舟……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记混了？"
我摇头。
"没记混。外婆那个机器一直在响，嘀——嘀——嘀——，舅舅拔了管子之后，声音就变了，变成一条长线，嘀————。"
我学了一遍那个声音。
灵堂里二十几号人，没有一个接话，连烧纸的火苗都安静了一瞬。
外公的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慢慢地往旁边的椅子上坠下去。
大姨赶紧去扶他。
舅舅忽然蹲了下来，和我平视。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嘴角甚至挤出了一个笑。
"小舟，舅舅那天晚上去看你外婆，是给她掖被子。"
"你那时候太困了，看花眼了，知道吗？"
他的手按在我肩膀上，力道很大，大到骨头嘎吱响。
我没有退。
"可是舅舅，外婆被子上没有手，管子上才有。"
方芸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不再演慈祥的模样，直接冲我妈妈嚷起来。
"沈敏你管不管你儿子？今天你们要是不把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