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江知鸢钟北尧的现代言情《旧事重提》,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塔塔开!!”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发现丈夫有婚外情时,我正同家仆备着晚间的家宴。僵坐前厅,攥着下人从厨房角落拾到的日记,指尖发颤。页页写满他数十年对初恋的惦念。我夫钟北尧,是桃李满门的教书先生,竟也会抛下发妻儿女,去赴少年时的旧约。细算来,嫁与钟北尧三十五载,我尽了为人妻的本分。为他生儿育女,把他们培养成人。春去冬来,岁岁年年。今日是我六十寿辰,晚间儿女归家贺寿。他们留洋归来成家后,便少得归家探望。我懂他们的辛劳,也不强求。1发现...
发现丈夫有婚外情时,我正同家仆备着晚间的家宴。
僵坐前厅,攥着下人从厨房角落拾到的日记,指尖发颤。
页页写满他数十年对初恋的惦念。
我夫钟北尧,是桃李满门的教书先生,竟也会抛下发妻儿女,去赴少年时的旧约。
细算来,嫁与钟北尧三十五载,我尽了为**的本分。
为他生儿育女,把他们培养**。
春去冬来,岁岁年年。
今日是我六十寿辰,晚间儿女归家贺寿。
他们留洋归来成家后,便少得归家探望。
我懂他们的辛劳,也不强求。
1
发现日记是周六午后,正是我的六十寿宴之日。
本是周四生辰,为迁就儿女工作,便改在了周六。
僵坐前厅凳上,掌心紧攥那本日记。
裹在布囊里,未沾油烟尘垢。
封面簇新,折角微卷,显是主人时常翻看。
我原以为是前些年买菜记账的旧本,随手一翻,才知全然不是。
倒像一册写给心上人的情诗笺。
「在我荒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老夫老妻,竟还这般缱绻,我一时面颊发烫,竟有些羞赧。
可看清落款时,悬着的心,彻底凉透。
「敬爱人黄净薇,书于1900 年 12 月 31 日」
落款是二十五年前的除夕。
这字迹我再熟不过,是钟北尧的,一眼便识。
他平日闲时爱书法,字写得极俊雅。
我不善辞藻,只每每赞他字好,是我见过最耐看的笔墨。
他也只淡淡一笑,不多言语。
原来早在二十五年前,他便对黄净薇旧情复燃。
那时我们成婚已十年,大女儿入了学堂,小儿子才降生不久。
这本子品相崭新,不似二十五年前的旧物,想来他这些年时时补记,守着与心上人的回忆。
匆匆翻完整本日记,眼前尽是他执笔写情话时,眉眼含笑、满心温柔的模样。
他爱的,自始至终是黄净薇,从少年到白头,从未变过。
心口骤痛,仿佛下一刻便要殒命在这操劳半生的宅院里。
三十五年,整整三十五年,我这一生,又有几个三十五年?
我竟想不通,这半辈子,我到底为谁辛苦,为谁忙。
2
钟北尧身为教书先生,去年退休后,便说要趁身骨康健,游遍山河,看尽家国风光。
我曾提过陪他同去,话刚出口,便被他断然回绝。
「家里不可无人掌事,何况小孙儿即将降生,你身为母亲,理当照拂儿子一家。」
他能踏遍山河,我却只能困在他筑的樊笼里,继续为这个家操劳余生。
他还常说自己桃李满天下,学生比吃过的饭还多,走到哪里都不孤单,叫我不必挂心。
如今想来,只觉可笑。
我巴巴求来的相伴,竟是黄净薇唾手可得的寻常。
我曾以为,这段婚姻能走到头,能与良人白首偕老。
可他要偕老的,从来是他的心上人黄净薇。
敛了心绪,将日记收好。
案上未收拾的菜蔬,此刻像一道道枷锁,困了我一年又一年。
今日我六十岁,已到耳顺之年,忙活大半辈子,也该享几日清福了。
转念一想,晚间儿女都归,儿子还要带刚满月的小孙儿回来,便将满腔怨愤压在心底。
纵有千般疑问要问,也不能叫儿女知晓。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我的孩子,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钟北尧不疼,我疼。
没让仆役搭手,憋着气亲手做了一桌子菜,又僵坐前厅等他们归来。
钟北尧比儿女先回,径直掠过我,回了书房。
他定是在忙着筹划游遍山河的事。
抬眼望墙上的钟,时辰尚早,儿女还未到。
我推开书房门走进去,书桌前的男人正专注地翻查各地游程攻略,竟未察觉我进来。
做了几十年先生,他身上的书卷气,曾是我最动心的地方。
三十五年前,经媒人介绍初见钟北尧,他还只是个收了寥寥数名学生的教书先生。
相识不久便成婚,我与他从无轰轰烈烈的情爱,三十五载,日子淡得像白水。
走近书桌,对上他的目光。
钟北尧眼底的嫌恶藏不住,看我如同仇人,仿佛是我硬将他困在这段婚姻里。
我未多言,将日记递到他面前。
「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他动作一滞,下一秒便夺过那本写满情话的本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江知鸢,你我成婚三十余载,都这把年纪了,还翻我私物,不知给我留几分体面吗?」
「没想到你疑心这般重,真是不可理喻。」
钟北尧见我神色不对,又补了几句。
「我与净薇不过年少同窗,你竟这般猜忌我们。」
「若我与她真有私情,三十五年前便娶了她,哪里轮得到你嫁入我钟家?」
哪里轮得到我?
若没有**持家事,他能有今日的安逸?
黄净薇若嫁了他,会像我这般,被这一方宅院困缚一生吗?
我还想再问,门外的开门声骤然打断了话头。
「这是我们老一辈的事,不许在儿女面前胡言乱语。」
话音落,他摔门而去,只留我一人在书房,悔着这半生的付出。
3
儿女归家时,带了不少贵重礼品,大女儿还特意买了喜庆的糕点,为我贺寿。
见我从书房出来,儿媳忙将怀里刚满月的小孙儿抱到我面前。
「娘,快看看天泽,祖母可想坏我们天泽了。」
我接过襁褓里的孙儿,落座凳上。
「瞧天泽多黏娘亲,看得我都想再抱个娃了。」
大女儿坐在一旁,逗着我怀里的婴孩。
二十年前,我也是这般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立在厨房门口,看里面忙活的钟北尧。
那时家境远不如如今,不过几间矮屋。
我曾以为,嫁与他,便能幸福一生。
可三十五载后的今日,我的丈夫,竟视我如仇敌。
他怨我,怨我拦着他与黄净薇再续前缘,怨我用半生付出,道德绑架他。
我环顾前厅,寻那道熟悉的身影,最终落在不远处的厨房。
光景竟这般相似。
还是那个身影,三十五年前,他也是站在那里,为我和女儿备晚饭。
饭桌上,我未理会钟北尧的搭话。
我知道,他不过是想在儿女面前装出恩爱夫妻的模样,背地里,我们的情分早已碎得拼不起来。
这一切,都被身旁的儿女看在眼里。
钟北尧饭后回书房继续筹划行程,我被儿女围在沙发中间。
「娘,您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还跟爹置气?爹养我们姐弟俩长大不容易,您该多体谅他。」
儿子的话,彻底寒了我的心。
要我体谅他?体谅他在外寻私情吗?
这么多年,他何曾尽过做父亲的本分?
除了每月往家里拿些银钱,家里的事,哪一样不是**持?
「就是啊娘,爹如今退休了,你们也该安享晚年,好好过日子了。」
「您又不是小孩子,别闹脾气了。」
这些话,出自我含辛茹苦养了三十年的儿女之口,比钟北尧的指责更让我心碎。
「好,我听你们的,不跟你们爹置气。」
「我要跟他和离。」
发现日记的那一刻,我便下定了决心,儿女的指责,不过是让我更坚定罢了。
这一家子祖宗,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和离」二字出口,围在我身边的儿女,脸色瞬间变了。
「娘,您没说错吧?要跟爹和离?」
「都这把年纪了,离了婚,谁还会要您啊?」
「您就听我们的,跟爹好好过,至少在这宅院里,衣食无忧。」
「您何必呢?」
我沉默不语,心意已决,便不必多费口舌。
我与钟北尧本无多少情爱,那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只见过一面,便应了这门亲事。
日子本就无爱支撑,我才走得这般决绝。
「我的东西我自会搬走,钟家一分一毫,我都不会拿。」
见我态度坚决,儿女也不再多言,到了嘴边的劝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懂我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任谁都改不了。
当年他们及笄之年,我执意送他们留洋深造,哪怕家中再拮据,也要让他们学新学,将来报效家国。
我何曾想过,多年后,他们竟用学来的西洋道理,说我自私、为老不尊,说我抛下家人,要与他们的父亲和离。
4
回望半生,最后只剩出嫁时母亲为我备的嫁妆。
我用布将嫁妆裹成当年出嫁的模样,准备带走。
当年家境最拮据时,我曾典当了一部分,换了银元贴补家用,这些事,我早已不计较。
「明日我们便去和离,往后这钟家,便由你自己打理。」
这宅子偌大,他一个只懂教书、不问家事的先生,哪里打理得过来。
我清楚,我一走,他定会立刻接回爱恋二十余年的黄净薇。
我带着全部家当,回了老宅。
双亲早已离世,院子无人打理,荒草丛生。
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童年时,我常带着伙伴在院里嬉闹。
嫁与钟北尧前,我便住在这四间小屋里。
可这里,不是困我的樊笼,是父母留给我最后的避风港。
嫁入钟家后,我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刚成婚那几年,家境清贫,我一人操持全家起居,伺候他的饮食。
后来日子好了,母亲离世,我哭着求钟北尧,让我回家为母亲披麻戴孝,却被他断然拒绝。
「你怀有身孕,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看得极重,不许你有半分闪失。」
我哭闹了几日,直到母亲下葬,都未能见她最后一面。
为此,我整个孕期都极少与他说话,直到大女儿降生,关系才稍稍缓和。
没过几年,父亲也因忧思过度,随母亲去了。
那次,我守在父亲榻前,他弥留之际,用尽最后力气,祝我余生安稳幸福。
自那以后,我在这世上的亲人,便只有钟北尧和膝下儿女。
为这个家操劳半生,最后落得净身出户,带着行囊,回到自己的家。
钟北尧以为我只是闹脾气,过几日便会乖乖回去,用儿女,用他自己,拿捏我。
他始终觉得,儿女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我绝不会轻易放下。
可他太低估了一个决意离开的女人的决心。
我清理了院里的杂草,屋上的瓦片经风吹日晒,所剩无几,能住的,只有父母生前住的那间屋。
简单收拾一番,便住了下来。
离开钟宅,我不再是谁的妻,不再是谁的母,我只是我,江知鸢。
当日下午,老宅便来了不速之客。
儿子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与这荒院格格不入。
我直觉,他来意不善。
儿子打量着老宅,满脸嫌弃。
「娘,您就住这儿?还不如咱家柴房干净,跟我回去吧。」
「昨**走后,爹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整晚,连晚饭都没吃。」
「我跟姐都不敢去打扰他,您还是回去吧。」
说着,他便伸手来拉我。
我本能地躲开:「我如今,不想再与钟家人有任何瓜葛。」
「钟先生,请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