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表姐何秀梅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改方案。
“小蔓啊，你那个超市卡平时也用不了那么多吧？”
“姐这几天都有空，接念念放学正好路过那个超市。你列个单子，姐帮你把年货一次性都置办了，省得你大冷天还得带着孩子去挤。”
我愣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她主动帮忙。
是因为昨天，她刚在家族群里问大家借钱。
八条语音，每条都是六十秒满的。
从**周海生意的亏损，说到大儿子补习班交不起钱，再说到小女儿的舞蹈课也停了。
最后总结：日子过不下去了，谁能借五千周转周转。
我妈心软，私底下给她转了两千。
这才过了一晚上，今天她就有空帮我“置办年货”了？
“姐，不用了，我自己周末去买就行。”我连忙推辞。
“哎呀你跟姐客气啥！你那卡里不是还有两千多吗？你一个人带个孩子能花多少？姐帮你规划规划，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那卡是她自己的一样。
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超市卡是上个月公司发的，三千块，当做过节福利。
何秀梅知道这事儿，是因为有一次她来我家，正好看到我把卡塞进玄关抽屉里。
当时她还说了句：“哟，你们单位福利真好。”
我当时也没在意。
后来她主动提出帮我接念念放学，说反正她儿子也在那个***，顺路。
我当然不好意思白用她的。
每次她说“妹啊我帮你买了菜放冰箱了”，我都让她从卡里刷点东西走。
一开始是一袋苹果。
后来是一箱金典牛奶。
再后来，是整盒的车厘子，还是双J的。
我都没说啥。
人家帮忙了，拿点东西也正常。
可今天这通电话，味道就不太对了。
“姐，真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是不是不放心姐？”何秀梅语气有点不高兴了，“姐帮你跑腿你还不乐意？我还能贪你那点东西不成？”
话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拒绝，倒显得我小气了。
可答应吧，我又实在不踏实。
“那……姐你等我列个单子吧，我想好了发你。”
“行行行，你慢慢想，不急。”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昨天那八条哭穷的语音。
交不起补习费的人，怎么突然这么热心要帮人采购年货？
采购完了呢？
“卡里钱不够，姐先帮你垫上”？
不可能。
何秀梅不是那种人。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
她根本没打算让我知道，卡里到底刷了多少钱。
我越想越坐不住。
翻出那张超市卡，直接打了**电话，报了**后说：“**，我想给这张卡加个消费密码。”
“好的女士，之前您这张卡是无密码消费的，设置后每次刷卡都需要输入六位密码，请问您要设置吗？”
“设置。”
“另外帮我把短信提醒也开通。”
挂了电话，我心里这才踏实了点，但还是有点烦。
说实话，我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毕竟是我表姐，我妈亲妹妹的女儿，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
要是把关系搞僵了，过年回老家见面也尴尬。
但转念一想——我家念念的奶粉和换季衣服，哪样不要钱？
我一个单亲妈妈，工资也就那样。
真被人当冤大头宰，我哭都没地方哭。
算了。
防着点总没错。
2
第二天是周六。
我正陪念念在客厅搭积木，手机响了。
还是何秀梅。
“妹啊，姐现在在超市呢！你单子列好了没？”
语气比昨天还热络，热络得有点假。
“姐，我今天自己带念念，改天再说吧。”
“带孩子咋了？你带孩子不方便出门，姐帮你买不是正好？”
“真的不用了姐！”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她打断我，“姐都到超市门口了，你把密码告诉我，我看着帮你挑。放心，姐心里有数，不会给你乱花的。”
密码。
她说的是密码。
“姐，那张卡之前没有密码的呀？”我故意装傻。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是吗？那可能是姐记错了。没有正好，姐直接刷就行。”
“不过姐，”我又问，“你昨天不是说**生意赔了，连孩子补习费都交不上了吗？你今天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