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三点
我拍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婆婆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中央，对着空气笑。
时间：凌晨3:00整。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给她看了这段视频。她不但没害怕，反而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别怕。"她说，"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话什么意思？
我叫沈念念。结婚十五天。嫁给**之前，我只见过婆婆一面——婚礼当天。她穿一件暗红色旗袍，脸上挂着标准的婆婆笑容，递给我一个红包，说："念念，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以为一切正常。
直到搬进婆家。
**的老家在一个小县城，独栋三层小楼，婆婆一个人住了十年。公公陈国平十年前"去世"了——婆婆是这么说的。
"老陈身体不好，走得早。"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切菜。刀起刀落，很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搬进来第一天晚上，我就被吵醒了。
声音来自一楼客厅。
笑声。
很轻，很低，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侧耳听了一会儿。
不像是电视。不像是手机。像是——一个人在说话，但只发出了笑声的部分。
我推了推**。他翻了个身，没醒。
我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下楼。
客厅的门虚掩着。我从门缝往里看——
没有人。
灯没开。窗帘拉着。月光从缝隙透进来，照在空荡荡的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水面很平静，没有波纹。
没有人来过。
我站了一会儿，笑声停了。也许是风。也许是楼上水管的声音。我安慰自己，回了卧室。
第二天晚上。
同一时间。凌晨三点。
笑声又来了。
这次我没有犹豫。打开手机，调到录像模式，蹑手蹑脚走到楼梯口。
客厅的灯没开。但月光够亮——我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客厅中央的椅子上。
是我婆婆。
她穿着白色睡衣，头发散着，背对着我，面对着那面墙。
她在笑。
嘴唇一开一合，像在跟谁说话。但旁边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墙壁，什么都没有挂。
我举着手机，录了47秒。
视频里能清楚看到：婆婆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面朝那面墙，嘴角带着笑。偶尔嘴唇动一下，像是在回答谁的问题。
全程没站起来过。全程没转头。
就好像——那面墙前面坐着一个人。
她一直在跟那个人聊天。
我把视频存好，回到卧室。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我把视频放给**看。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你什么时候装的监控？"
"我——什么？"
"你什么时候在客厅录的视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硬，"你**我妈？"
"**，你看内容——**在凌晨三点坐在客厅里，对着空气说话，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遍。然后锁了手机，放在桌上。
"我妈年纪大了，晚上有时候会梦游。别大惊小怪。"
"梦游？梦游的人会——"
"我说了，别大惊小怪。"
他端起碗，继续喝粥。
筷子夹菜的时候，指尖在碗沿敲了三下。
——他说谎了。
第二章 那面墙
**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吃完早饭他就出了门，说去镇上办点事。走之前丢下一句："念念，妈年纪大了，你照顾好她。"
他让我照顾一个凌晨三点对着空气笑的人。
行。
那我自己查。
白天，婆婆的状态完全正常。
她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看电视剧，跟我聊哪家的猪肉便宜、哪家的酱油好。笑容温和，思维清晰，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从来不进客厅。
整栋房子，她做饭在厨房，看电视在卧室，吃饭在餐厅。唯独客厅，她白天从不踏进去一步。
只有凌晨三点，她才会去。
下午，趁婆婆午睡，我去了客厅。
我想看看她每天凌晨面对的那面墙。
墙面很普通，刷了白漆，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照片。
全家福。**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站在中间，左边是婆婆，右边是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脸被撕掉了。
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能看出穿着深蓝色的夹克，体型偏胖。
照片被撕的切口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