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不行，我先走了。”
邻居何正涛把椅子往后一推，连筷子都没动，起身就走。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没落下。
尹艳华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衣角，像是怕把人看见。
**从厨房探出头，眼圈红了：“孩子……先吃饭。”
我本来也想走。
可那句话，把我钉在了原地。
我坐下，把筷子拿稳。
“阿姨，我吃。”
屋里没人说话。
我一口一口把饭吃下去，她给我夹菜的时候，手在抖。
我说：“菜挺香。”
她愣了一下，没敢看我。
那顿饭，我吃了两碗。
吃完我帮着收拾碗筷，**站在旁边，小声问：“你不是刚才那人吧？”
我说：“人走了，总得有人把饭吃完。”
走到门口，尹艳华送我。
她声音很轻：“今天……谢谢你。”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
三天后，她站在我面前问我——
“你愿不愿意娶我？”
01
一九九三年，我在城东机械厂当装配工，一个月工资不高，但也饿不着。日子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差，就是每天重复着拧螺丝、对零件，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我和何正涛住在同一排宿舍，他比我早进厂两年，嘴皮子利索，人缘看着不错。厂里不少人觉得他精明，会来事。
那天中午，他突然拍我肩膀，说有件事让我帮忙。
“替我去一趟相亲。”他说得轻飘飘，好像让我替他买包烟。
我当时愣了一下：“这种事也能替？”
他嗤了一声：“就见个面，我先去看一眼，不行你再顶着坐会儿，省得场面难看。”
我本来不想掺和，可他话说得熟络，又把地址写给我，说就在城南不远。我想着，顶多坐一会儿就走，也不算什么大事。
谁知道，这一去，事情就变了。
我按地址找过去，是一间老式平房，院子不大，门口晾着洗干净的被单。屋里飘着饭香，像是刚做好饭。
我刚进门没多久，何正涛也到了。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姑娘，一个是**。
姑娘叫尹艳华，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扎得很利索。她没怎么抬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看着挺客气，一直招呼我们坐下，还往桌上添菜。
我刚拿起筷子，何正涛就已经坐直了身子，打量了尹艳华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了。
不是在看人，是在挑东西。
他看了不到两秒，脸就冷了下来。
“我还有点事。”他说得很干脆，甚至没碰筷子。
话一落，他直接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就往外走。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连该不该放下都不知道。
门“砰”地一声关上，像是把所有人都晾在了原地。
尹艳华低着头，手指在桌边轻轻**，动作很慢，却停不下来。
**站在一旁，脸色一下子变了，眼圈很快就红了。她转身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空气像被压住了一样，让人喘不过气。
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该走。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场子，我留下来，只会更尴尬。
我正准备起身，尹艳华**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声音有点发颤：“孩子……先吃饭。”
那句话不大，却像是直接砸在我心口。
我站在那里，脚却没动。
我忽然想到，刚才何正涛走的时候，连一句客气话都没留。
桌上这一桌菜，是人家忙了一上午准备的。
如果我也走，这顿饭就彻底凉了。
我慢慢坐了回去，把筷子重新拿起来。
“阿姨，我吃。”我说。
**愣了一下，赶紧擦了擦眼角，连声说好。
我夹了一口菜，是***，味道不算精致，但很实在。
我低头吃着，尽量不去看对面的人。
过了一会儿，尹艳华伸手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她动作很小心，像是怕碰到什么。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菜挺香。”
她明显愣住了，手停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一顿饭，我吃得很认真。
不是因为多好吃，而是因为我不想让这顿饭显得多余。
我一口一口地吃着，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又添了一碗。
**一直在旁边看着，眼里的紧张一点点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