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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规则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被一种声音弄醒了。
不是闹钟，不是楼上邻居的动静，也不是水管的**病。那声音很轻，像是指甲在刮擦什么光滑的表面，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节奏感。我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空调指示灯那点微弱的红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声音是从我右手边的墙壁传来的。
我屏住呼吸，慢慢转过头。窗帘拉得很严实，月光透不进来。那刮擦声停了。死寂。只有我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撞着。
大概是我听错了。最近项目压力大，加班到十一点是常事，有点幻听也正常。我闭上眼，试图重新沉入睡意。
“嚓——”
这次更清晰了，就在我枕边那面墙上。我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指尖刚碰到塑料按钮，动作却僵住了。
墙上有光。
不是灯光，也不是月光。是一种更暗、更粘稠的光，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脏玻璃看出去的阴天。那片光在我对面的墙壁上铺开，大约一人高，边缘不规则地***。光源……似乎是我自己。
我低头看脚下。借着那灰光，我能看见自己投在床单上的影子，轮廓清晰得反常。影子一动不动，保持着和我坐起时完全一致的姿势。
但墙上的那片光晕里，有东西在动。
先是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像小孩的涂鸦，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它们从光晕中心“长”出来，彼此交错、延伸，逐渐组成我能辨认的形状——是字。
字迹潦草，笔画带着一种生硬的转折，仿佛写字的人关节僵硬，或者根本不懂人类的书写习惯。它们一个接一个浮现，拼凑成句子，烙在那片灰光里。
规则一：今日不能与任何人对视超过三秒。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恶作剧？新型的投影仪？谁**大半夜溜进我家，在墙上搞这种无聊把戏？
第二行字开始出现。
规则二：必须吃掉早餐遇到的第一只飞虫。
胃里一阵翻腾。我下意识地捂住嘴，喉咙发干。
第三行字写得最慢，笔画拖得很长，像在强调。
规则三：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
三行字完整地挂在墙上，散发着不祥的灰光。我坐在床上，手脚冰凉。这不是恶作剧。恶作剧不会让你产生这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不会让你觉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变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盯着自己的影子。它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墙上的字迹开始变淡，像被水洗掉的墨迹，一点点融进那片灰光里。灰光也随之收缩、黯淡，最后完全消失。卧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空调指示灯那点红光。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坐在黑暗里，坐了大概有十分钟。直到小腿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开始发酸，我才慢慢挪动身体，下了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我走到那面墙前，伸手去摸。
墙壁是普通的乳胶漆墙面，有点凉，表面光滑，什么痕迹都没有。没有粉末，没有刻痕，什么都没有。
我打开床头灯。暖**的灯光驱散了黑暗，房间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书桌、衣柜、昨晚脱下来扔在椅子上的衬衫。一切如常。
是梦吗？一个过于清晰的噩梦？
我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下有浓重的阴影，头发乱糟糟的。典型的加班过度后遗症。我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扯了扯嘴角。
目光下移，看向镜子底部映出的那一截地面和我的脚。
我的影子，好好地贴在脚下瓷砖上，被浴室顶灯拉得有些变形。
我松了口气。果然是噩梦。压力太大了，该请假休息两天了。
回到床上，关灯。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那三行字像烙铁一样烫在脑子里。
不能对视超过三秒。
吃掉第一只飞虫。
十点前回家。
荒诞。毫无逻辑。但那种挥之不去的寒意，始终盘踞在胃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睡去。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手机显示早上七点半。我坐起来，第一眼就看向那面墙。
白色的墙面，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