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曾是长安城最美的女人，一曲霓裳醉倒半座京城。
当朝丞相顾明渊，一掷千金将她从青楼赎出。
所有人都说我娘苦尽甘来，攀上了高枝。
可入府第一晚，他亲手剜去了我**双眼。
"我不许这双眼睛，再看别的男人。"
我就躲在床底，亲眼目睹了一切。
十五年后，我成了他最倚重的谋士。
顾明渊，你欠我**，我要你百倍偿还。
01
我是顾明渊身边最利的一把刀。
他说东，我绝不往西。
他要朝堂安稳，我便为他铲除所有**。
他要博览天下，我便为他搜罗孤本典籍。
十五年。
我从一个躲在床底瑟瑟发抖的稚童，
长成了他最信任的谋士，苏瑾。
整个相府，人人都尊我一声“苏先生”。
他们只知苏先生算无遗策，智计近妖。
却无人知晓，这具不动声色的皮囊下，
藏着一颗早已被恨意浸透的心。
今日，书房的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
一如十五年前，我娘入府的那个夜晚。
顾明渊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看似疲惫，眼角的皱纹却舒展着，带着满足。
“苏瑾。”
他唤我。
我躬身：“丞相有何吩咐。”
“今日新得了个舞姬，名唤‘拂柳’，舞姿一绝。”
我的心，猛地一沉。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带来尖锐的刺痛，让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恭喜丞相。”
顾明渊睁开眼，那双精于算计的眸子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
“你说，我该把她安置在何处？”
“丞相府中别院众多，清雅之地皆可。”
我答得滴水不漏。
他轻笑一声，似乎对我的答案很满意。
“不。”
他说。
“我要将她安置在‘晚晴苑’。”
轰然一声。
我脑中的弦，断了。
晚晴苑。
那是我娘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一个被剜去双眼，被折断手脚，终日不见天日的囚笼。
他要让另一个女人，住进我**囚笼。
“拂柳那孩子，性子烈，像只未驯服的野猫。”
顾明渊的声音飘入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人时像带着钩子。”
“我不喜欢。”
他说。
我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我的眼神。
那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
顾明渊，你永远都是这样。
看见美好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欣赏，而是摧毁。
就像十五年前，对我娘做的那样。
我娘曾是长安城最美的女人，名唤洛裳。
一曲霓裳舞，能让最烈的酒都失了颜色。
当朝丞相顾明渊，在百花楼一掷千金，为她赎身。
整个长安都在传，说我娘苦尽甘来，
攀上了我等凡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枝。
我也曾天真地以为，那是救赎。
入府那晚，张灯结彩，红烛高照。
我娘穿着嫁衣，美得不像凡人。
她让我躲在床底，说是要和我玩捉迷藏。
我便乖乖地缩在最深处，
透过床幔的缝隙，看着我的神女娘亲。
顾明渊进来了。
他喝了酒，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他没有碰我娘，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裳儿，你真美。”
他说。
“特别是这双眼睛，长安多少男儿为你神魂颠倒。”
我娘羞涩地低下头。
“往后，只为夫君一人而美。”
顾明渊笑了。
那笑声又轻又冷，像毒蛇吐信。
“不。”
他说。
“我不许这双眼睛，再看别的男人。”
下一刻，他从袖中摸出一支金簪。
那是我娘最喜欢的首饰。
我看见他握住簪子的手，青筋暴起。
我看见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成惊恐。
“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你藏起来，完完整整地属于我一个人。”
血。
温热的血，一滴一滴，从床板的缝隙中渗下来。
落在我的脸上。
带着我娘一生中最痛苦的尖叫。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
眼泪混着血水，从我眼角滑落，又苦又涩。
我亲眼看着，这个被称为国之栋梁的男人，
亲手剜去了我**双眼。
将那个光芒万丈的神女，拖入了无边地狱。
“丞相。”
我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波澜。
“晚晴苑常年无人居住，阴气重，怕是于新人身体有碍。”
“不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