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哭着回家，羽绒服后背被剪了一个巴掌大的口子，羽毛飞得满地都是。
我冲去学校，班主任拦住我，笑着摆手：“小孩子嘛，闹着玩，别放心上。”
我没争论，笑着走向后排那个无所谓翻着书的男孩，把剪刀轻轻放在他桌上。
“来，阿姨也想跟你开个玩笑。”
男孩脸瞬间白了。
三天后，那个男孩的妈妈冲进学校，拉着老师嚎啕大哭：“你当时为什么不管！”
老师这才知道，我那天蹲下来，到底说了什么。
01
女儿乐乐回家时，没哭。
她只是安静地推开门，站在玄关。
我正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愣住了。
她穿着新买的白色羽绒服，后背上，一个巴掌大的口子触目惊心。
像一张狞笑的嘴。
灰色的羽毛从破口处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黏在她头发上，书包上，还有一些，正慢悠悠地飘落在地。
玄关的地砖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
像一只被**剖开肚子的飞鸟，羽毛是它流出的血。
“乐乐？”
我放下果盘，快步走过去。
我的声音很轻，怕惊扰到她。
乐乐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妈妈，我不冷。”她说，声音带着沙哑的颤抖。
我蹲下身，轻轻帮她摘掉头上的羽毛。
我的心像是被那把剪刀，也剪开了一个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件羽绒服，是她上周生日时我送的礼物。
她喜欢得不得了，每天都要穿，宝贝得不行。
现在，它毁了。
“谁干的？”我问。
乐乐的嘴唇动了动，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是张伟。”
这个名字，我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上周，乐乐的文具盒被他用马克笔画花了。
上上周，她的作业本被他撕掉了。
我每次都给班主任王老师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永远是那么几句。
“小孩子闹着玩呢，没恶意的。”
“张伟同学就是活泼了一点。”
“您放心，我已经批评过他了。”
批评。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批评换来的结果。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腾的怒火压下去。
我对乐乐笑了笑，声音很温柔。
“好了，不哭了，我们乐乐是小公主，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帮她脱下那件破烂的羽绒服，团成一团，像是在包裹一只死去的小动物。
然后，我把它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乐乐愣愣地看着我。
“妈妈？”
“一件衣服而已，妈妈再给你买新的，买更漂亮的。”
我牵着她冰冷的小手走进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打开电视看动画片。
她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回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看着水汽袅袅升起，我的眼神一点点变冷。
闹着玩？
没有恶意？
好啊。
那我也来开个“玩笑”。
我拿出手机，翻出班主任王老师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乐乐妈妈啊，有什么事吗？”王老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里是其他孩子吵闹的声音。
“王老师，你在学校吧？”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对啊，在办公室呢，怎么了？”
“我马上过去一趟。”
“啊？现在？快放学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
“不能。”我打断她，“我女儿的羽绒服被剪坏了，我想，这应该不是小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王老师的声音透着一股敷衍。
“哎呀，这事啊……我知道了，又是张伟那小子吧？您别生气，小孩子嘛，没轻没重的，我等下就让他给您女儿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
我说。
“我只是去学校，拿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剪刀。”
我挂断电话，从抽屉里找出乐乐做手工用的小剪刀，圆头的那种。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那把最大号的裁缝剪。
寒光闪闪，锋利无比。
我用绒布把它仔细擦干净，放进我的手提包里。
然后，我走到玄关，换上鞋。
“乐乐，妈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动画片的声音盖过了我的话。
也好。
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她看。
我轻轻关上门，走向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