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奕恒胖了八十斤。
同学群里发了张聚会预告照片，我差点没认出来。
下巴没了，脖子没了，整个人像吹气球一样膨了一圈。
三年前他一米八二，一百五十斤，篮球队的，笑起来一排白牙。
三年前他搂着我的腰说，程然，你太胖了，我们不合适。
我当时一百六。
他发消息过来了。
“然然，同学聚会你来吗？我有话想当面跟你说。”
我看了三遍。
没回。
1.
三年前那个下午我记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他说分手。
是因为我穿了一条新裙子。
碎花的，茶歇裙，收腰的那种。
我在商场试了三次才敢买。
攒了两个月工资。
当时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资四千八。
那条裙子五百九。
我妈问我买了什么，我说买了件打底衫。
那天我特意早起化了妆，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去找他。
他在学校门口等我。
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程然，你穿这个……像套了个麻袋。”
他笑着说的。
不是嘲讽，是那种真心实意的、善意的、“我跟你说实话”的笑。
旁边他室友也在。
他室友没笑，但也没说话。
我站在那儿，三十五度的太阳底下，一百六十斤，裹在五百九的碎花裙里。
像个笑话。
他说分手的时候我没哭。
回家把裙子脱了，塞进衣柜最里面。
我妈在厨房喊我喝汤。
我说不饿。
她端着汤站在我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问。
后来那条裙子我再没找到过。
以为自己扔了。
现在刘奕恒又发消息来了。
头像换了，从篮球照换成了一张侧脸。
角度很刁钻——只有侧脸才能遮住双下巴。
他说，“然然，我想了三年，还是放不下你。”
三年前你放得挺快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下着小雨。
我今天穿了一条裙子。
不是碎花的。是黑色的，修身的，腰细得能看见肋骨的线条。
一百零二斤。
2.
瘦下来这件事，没有什么励志故事可以讲。
就是不吃。
分手后头两个月，是真的吃不下。
后来吃不下变成了习惯。
习惯变成了控制。
控制变成了我唯一能控制的事。
胃缩小了，嘴淡了，有一天照镜子发现锁骨出来了。
不是高兴。
是觉得——嗯，还行。
后来开始跑步。
一开始跑不了四百米就喘。
半年后能跑五公里。
一年后跑了半马。
公司的人开始用另一种眼光看我。
不是因为我瘦了。
是因为我不笑了。
以前一百六的时候我总笑。
见谁都笑。
笑是胖女孩的盔甲。
你笑着，别人就不会觉得你可怜。
现在一百零二斤，我不需要盔甲了。
同事阿苗有天吃饭时说，“程然你知道吗，你以前那个前男友，胖了。”
“嗯。”
“你不好奇？”
“不。”
阿苗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朋友圈截图。
刘奕恒穿着一件紧绷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扣不上，肚子把皮带勒出一道印。
两百三十斤，至少。
“他现在做什么？”我问。
“好像辞了之前那个销售，在家啃老。”阿苗嗦了口粉，“活该。”
我没接话。
他又发消息了。
“然然，你不回我没关系，同学聚会我等你。”
“我准备了一个惊喜。”
我瘦下来不是为了让你看。
这句话我没发出去。
因为没必要。
3.
同学聚会的事在群里传开了。
组织人是赵阳，我们班的**。
赵阳在群里说，“老规矩，城南那个火锅店，下周六晚上七点。”
刘奕恒秒回：“我到！”
然后发了个红包。
八块八。
群里有人起哄。
“奕恒有什么惊喜啊？”
“该不会是带女朋友来吧？”
刘奕恒发了个捂脸表情：“秘密。”
我没说去不去。
阿苗在工位上戳我后背。
“你去不去？”
“再说。”
“你去吧。”阿苗眼睛亮了，“让他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我白了她一眼。
“我不是为了让谁看。”
“我知道我知道，”阿苗凑过来压低声音，“但是你知道吗，他当年甩了你之后，跟周洁在一起了。”
我筷子停了。
周洁。
我的大学闺蜜。
我知道他们后来在一起过，但我一直以为是我们分手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