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一副旧碗筷推到我面前，说：“这是分给你的。”
桌上摆着三份房产证。
全是小叔子的名字。
我看着那副碗筷。
瓷碗边缘有个豁口，筷子磨得发白。
这是我嫁进来第一天用的那副。
十二年了。
我养了这个家十二年。
一百四十七万。
换来一副旧碗筷。
我笑了。
“行。碗筷我收下。”
婆婆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对我松口气。
1.
那天是腊月二十六。
公公说要开个家庭会议，把“家里的事情理一理”。
我以为是商量过年怎么安排。
进门才发现，小叔子也在。
他从**回来的。
三年没回来了。
上一次回来，是他要买第二套房的时候。
“坐吧。”公公清了清嗓子。
客厅里摆了一张大桌子。
公公坐主位，婆婆坐旁边。
小叔子坐公公右手边，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我和丈夫坐对面。
“今天把家里的房子分一下。”
公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我和**商量好了。”
他把三份房产证拿出来，排在桌上。
第一套：老城区学区房，92平，现在市值大概280万。
第二套：拆迁安置房，108平，市值220万。
第三套：我出了22万翻新的老宅，宅基地加翻新，值个150万左右。
三套房。
总价值超过六百万。
公公把三份房产证推到小叔子面前。
“这三套，都给老二。”
我没说话。
我等着公公说下一句。
比如“给老大两口子的是……”
公公看了我一眼。
然后看了看婆婆。
婆婆从旁边拿出一个塑料袋。
打开。
一副碗筷。
她推到我面前。
“这是分给你的。”
我看着那副碗筷。
瓷碗上有个豁口。
筷子磨得发白，一根还有点弯。
这是十二年前我嫁进来第一天，婆婆给我的碗筷。
当时她说：“家里碗不够，你先用这副旧的。”
十二年了。
我一直在用这副旧的。
“妈。”我丈夫张了张嘴，“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婆婆说，“你弟弟还没成家，需要房子。你们已经有房子住了。”
“我们住的是租的房。”我说。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婆婆看都不看我，“房子是我们老两口的，我们想给谁就给谁。”
小叔子放下手机，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嫂子，别太计较了。”
他笑了笑。
“以后我发达了，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看着他。
他穿着件设计师logo的卫衣，手上戴着块绿水鬼。
三年不回家。
一分钱没给过爹妈。
公公住院的时候，电话都不接。
现在坐在这里，翘着二郎腿，分走三套房。
我低头看着那副碗筷。
豁口的碗。弯了的筷子。
十二年。
一百四十七万。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行。”
我拿起那副碗筷。
“碗筷我收下了。”
婆婆和公公对视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2.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没有哭。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副旧碗筷。
我在想三年前的事。
公公查出胃癌。
晚期。
医院下了**通知。
我打电话给小叔子。
“爸住院了，你回来一趟。”
他说：“嫂子，我这边项目走不开，你们先照顾着。”
第二次打，他说：“嫂子，我月底回。”
第三次打，他没接。
后来我就不打了。
公公住了三个月院。
手术费、化疗费、护理费，加起来三十四万。
我出的。
不是我丈夫出的。是我出的。
因为我丈夫是个水电工，月薪六千。
我当时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主管，月薪一万二。
公公住院第三天，我请了长假。
后来长假用完了，我辞了职。
三个月。
我在医院里待了三个月。
白天喂饭、擦身、陪着做检查。
晚上打地铺，随时准备叫护士。
公公大**失禁的那段时间，是我收拾的。
不是婆婆。
婆婆说她腰不好，弯不下去。
不是我丈夫。
他要上班。
不是小叔子。
他在**。
是我。
三十四万，加三个月的工资损失，大概四万五。
三十八万五。
这是公公那场病的账。
公公出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