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他在外面有人了，孩子打掉吧。
我信了。
手术台上，医生扯下口罩。
是我老公。
"我出差九天，谁告诉你我**的？"
她以为我是没有退路的可怜虫。
可她不知道，我姓沈。

冰冷的无影灯直射下来，光线惨白，一道一道剜进眼睛。
我躺在手术台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台面，薄薄的手术服根本挡不住寒意。
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不全是因为冷。
护士在旁边走动，金属器械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骨头上。
"放松，一会儿很快的。"护士按住我的肩膀。
我把头偏向一边，牙齿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肚子里的孩子才七周。
七周。
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
我闭上眼睛，婆婆的声音像录音机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念念啊，妈不骗你，深深他在外面有人了。"
"那个女的我见过，年轻，在他们医院当护士。"
"你想想，他出差九天，一个电话都不主动打给你，正常吗？"
"孩子……还是别要了。留着拖累你，将来离了婚，你一个人怎么带？"
我睁开眼，眼眶是干的。
这九天的眼泪，早就流完了。
门推开了。
一阵冷风灌进来，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嗓子。
主刀医生走到手术台边，**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翻了一下病历夹，然后看向我。
我移开视线。
他没有立刻动手。
手套的指尖悬在我小腹上方，停住了。
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为什么要打掉？"
他的声音低沉，隔着口罩有些闷。
我喉咙发紧，手指攥住手术台的边缘。
"……他**了。"
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我不想给负心汉生孩子。"
空气像被冻住了。
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伸手，一把扯下了口罩。
我的大脑——
嗡地一声，像被人从高空丢进了冰湖。
那张脸。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微微拧起的眉头，薄唇抿成一条线。
陆深。
是陆深。
是我老公。
他的眼眶泛红，嗓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出差九天。"
"九天。"
"谁跟你说我**的？"
我张嘴。
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婆婆的声音还在脑袋里回荡："他在外面有人了。""孩子别要了。""妈不会害你。"
我看着陆深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攥着口罩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信了。"他说。
不是问句。
"沈念，你就这么信了——然后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要把我的孩子——"
他没说完。
喉结滚了一下，侧过头去。
我看到他的睫毛是湿的。
旁边两个护士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证据呢？"
我的声音嘶哑，从喉咙里刮出来。
"你车后座的围巾。你衬衫上的口红印。你出差九天，一通电话都——"
"什么围巾？"他猛地转回来，"什么口红？我根本不——"
他停住了。
眼神变了。
从愤怒，到震惊，到某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念念。"
他的声音突然轻下来。
"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看的？"
我的喉咙被什么堵住了。
婆婆。
全是婆婆。
围巾是她从他车里"发现"的。
口红是她指给我看的。
"他不打电话"是她每天在我耳边重复的。
可是——为什么？
我的手开始发抖。
陆深用力闭了一下眼，然后他弯下腰，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隔着乳胶手套，他手指的温度传过来。
滚烫的。
"对不起。"他说。
"学术会议排到凌晨，每天从手术观摩室出来连站都站不稳——但这不是理由。我应该打电话的。对不起。"
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种平稳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手术取消。"
他把口罩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头对呆住的护士说：
"我**不做了。准备出院手续。"
他帮我从手术台上坐起来。
我整个人是软的，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我身上。
扣子，一颗一颗地系。
我低着头，看着他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