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当天，继母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一盆洗脚水从我头顶浇了下去。
“给你洗**子，这个家以后我说了算。”
她把妈**遗像扔到阳台淋雨，让我搬进三平米的储物间，克扣我的生活费给她儿子当零花。我爸坐在沙发上斗**，头都没抬。
我都忍了。
直到她凑到我耳边，笑着说：“**住院那段时间，进口药我说太贵别用，**就没用。**本来能多活半年。”
她不知道，我妈留给我的不止一套房。还有一封信，一份病历，和一个当了十五年律师的宋阿姨。
后来全家属院都在传：陆家那个闷不吭声的姑娘，笑起来比刀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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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洗脚水
父亲再婚那天，陆清禾被继母周蕙兰当着一屋子宾客的面泼了一盆洗脚水。
事情起因简单到可笑——清禾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周蕙兰伸脚绊了她一下，她整个人摔在地上，茶壶碎了，滚水溅了她一手背。她还没反应过来，周蕙兰已经尖声叫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走路的！这是**刚给我买的新裙子，一千二一条呢！”
清禾跪在碎瓷片里，手背红了一片，抬头看见周蕙兰冲她挤了挤眼睛。
那个表情她记了很久。不是得意，不是炫耀，而是一种极其熟练的、带着家常气息的恶意，像是一个厨子随手往菜里多撒了一把盐——根本不需要思考，早就成了本能。
然后周蕙兰从茶几底下端出一个塑料盆，里头是她自己泡脚的艾草水，浮着脚皮碎屑和灰黑色的药渣。她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从清禾头顶浇了下去。
“给你洗**子。”周蕙兰把盆往地上一扔，“让你知道这个家以后谁说了算。”
满屋寂静。三叔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二姑的笑容焊在脸上，所有人都看着跪在地上的清禾，没有一个开口。
清禾的发梢往下淌水，艾草渣挂在睫毛上，一股酸馊味从她身上散开。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客厅正中间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周蕙兰挽着她爸陆建国的胳膊，笑得温婉端庄。
而她爸此刻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表情清禾看得很清楚——他皱着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行了行了，蕙兰你也是，大好的日子。”
“行了”。
不是“你干什么”，不是“你怎么能这样”，是“行了”。
周蕙兰拍了拍手，笑着招呼宾客：“来来来，大家吃菜吃菜，小孩子不懂事，别坏了兴致。”
清禾从地上爬起来，碎瓷片扎进膝盖，她低头一片一片***。血珠子顺着小腿往下淌，混在艾草水里，没人注意。
这是她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三天。
高考成绩还没出，妈妈坟头的草长了三年。
那天晚上宾客散尽后，周蕙兰把清禾叫到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
“**的意思，这房子以后过户给我儿子。”周蕙兰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说，“你放心，不是赶你走，就是走个手续。你一个女孩子，以后嫁人了就是别人家的人，房子写你名也没用，对吧？”
清禾看向沙发上的陆建国。她爸低头玩手机，屏幕上是斗**。
“爸。”
陆建国没抬头。“听你周姨的，她安排得明白。”
“这是我**房子。”清禾说。
周蕙兰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大声，瓜子壳从嘴角喷出来掉在茶几上。她往后一靠，拍了拍大腿：“哎哟我的傻姑娘，***房子？**一个死人——”
“周蕙兰。”清禾站起来。
周蕙兰仰头看她，眼皮都不抬一下：“怎么？想打我？你打，你打一下试试。你今天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整个家属院都知道陆建**的闺女是个什么货色。我让**把你扫地出门你信不信？”
陆建国终于抬起头来，说的第二句话是：“清禾，别闹。”
清禾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听见客厅里周蕙兰的笑声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像一条蛇。
那天夜里清禾没睡。她坐在床上，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手背烫伤的地方起了两个水泡，她把水泡挑破，用纸巾按住，看着窗外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
她在想一件事。
妈妈临终前拉着她的手，声音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