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灯节上，我穿着镶珍珠的绣罗衣裳，与数十位贵女并肩站在赏灯楼的廊下。
那是皇帝为庆祝平定西北而举办的盛大灯会，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我叔父季琛是新晋的摄政王，上月刚从边疆班师回朝，一战成名。
灯火如昼的楼阁里，所有人都在议论他——那位年仅三十出头就掌握兵权的传奇人物。
父亲早就暗示过我，季琛此番归来，皇上必会下赐婚配，而我作为舅家嫡女，可能性最大。
我站在栏杆边，看着下方人群熙攘，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我堂妹的名字。
转过身，我看见季琛从楼梯口走上来，他穿着绯色常服，腰间佩着玉佩，身后跟着一群朝中大臣。
他没看我，径直走向站在远处的堂妹苏语晴。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继母的女儿，自幼因贫病体弱寄居在我家，这些年被养得纤弱如柳。
季琛走到她面前，从怀里取出一条绣着锦鸡的红绸，亲手为她系在腕上。
"夜深了，冷风大，怕你着凉。"
他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语气说。
红绸在灯火下闪闪生辉，而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陷入黑暗。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我看见有人在指点评论，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我手指死死扣进了栏杆的纹理里。
这一刻，我才明白，我的重生毫无意义。
我转身离开了赏灯楼。
身后传来乐声和欢呼声，我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得像鼓声。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晚。
继母王氏拦住我，笑容满面：
"清晓啊，听说季琛王爷在灯节上对语晴特别照顾，还送了她红绸呢。"
我没说话。
"王爷既然有了心意，咱们也该配合。"
她继续说，"不过你也别灰心，王爷还没明确下聘，咱们再等等，说不定还有转机。"
"不用等了。"
我平静地开口，"爹爹呢？"
"在书房。"
我去见了父亲。
他正在看地方奏折，见我进来，抬起头。
"爹，我想定亲。"
父亲放下笔："这么急？"
"是的。"
我坐在他对面，"我已经过了及笄之年，该为家族尽力了。请爹爹为我相看。"
父亲看了我半晌，似乎在衡量什么。
"镇南侯府那边，前些日子递过媒帖。"
他终于说，"他们的嫡子今年二十八，在地方为官，人品不错。你若同意，我就答应了。"
"好。"
我没有任何犹豫。
三日后，镇南侯府派人上门提亲。
新郎官叫陶易安，确实如父亲所说，器宇轩昂，温文尔雅。
他亲自来了一趟，穿着深蓝色官服，与我父亲谈了许久。
临别时，他在大厅里看着我，眼神柔和得像月光。
"凌姑娘既然应允，我会待你好的。"
他说得很真诚。
我点点头："多谢。"
婚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六月中旬，镇南侯府下聘礼，数量之巨，让京城又是一番议论。
陶易安更是常常来府中，与我在花园里散步，给我讲述他在云南的见闻。
他温柔得无可挑剔，却无法掩盖一个事实：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只要一闭眼，我就能看见季琛为苏语晴系红绸的画面。
那个动作里有多少温柔，就映衬出他对我有多少冷漠。
七月里，**要在校场举办一场盛大的**式。
季琛要亲自主持，所有官员和眷属都被邀请观看。
我穿着新做的罗衣，在看台上找到了座位。
陶易安坐在我身边，时不时递给我茶水和瓜果。
校场上，兵**队，鼓声震天。
季琛穿着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予夺的气场。
他挥舞令旗，指挥着数千士兵进行演武。
那些动作凌厉而精准，充分展现了他的**才能。
我看得有些出神。
"凌姑娘在看什么呢？"
陶易安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在看季琛王爷的剑术。"
我实话实说。
陶易安微微一笑："王爷确实非凡。不过，你放心，我也会学，为了配得**。"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眼神里满是真挚。
我忽然感到了一丝内疚。
校场演武进行到第二个时辰时，季琛决定与几位将领进行单人比武。
对手是从边疆归来的悍将樊不悔，此人以凶狠著称，曾在战场上斩杀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