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全新不撞版
我租的老楼在巷子最里头，墙皮斑驳，灯线老化，一到后半夜就黑得厉害。
中介反复跟我强调，这里便宜，就是晚上不太安生。
我那会儿刚失业，兜里没几个钱，想都没想就签了合同。
真正不安生的，是搬进来的第三晚。
大概凌晨一点多，我渴醒摸去客厅喝水，一开门，声控灯亮了。
楼梯转角，站着个穿碎花布衫的老婆婆，背微驼，安安静静望着灯光，没说话。
我吓了一跳，又觉得她不像坏人，试探着问：“阿姨，您找谁啊？”
老婆婆慢慢转过头，笑容很温和：“不找谁，就借点光。老了，怕黑。”
我“哦”了一声，没多想，转身回屋拿了个小夜灯，插在楼道公共插座上。
暖黄的光一点点漫开，老婆婆轻声说了句“谢谢姑娘”，身影慢慢淡进了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这楼里住户不多，这么晚，不可能还有老人独自上下楼。
第二天、第三天，来借光的人越来越多。
有背着旧书包的学生，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还有坐在台阶上发呆的中年男人。
他们都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只借着那点光站一会儿，便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渐渐明白了。
它们不是人。
是困在这老楼道里，走不出去的游魂。
我没怕，反倒每天都把小夜灯开着。
它们守着一点光，我守着一点心安。
直到一周后的深夜，我出门扔垃圾，在楼道尽头看见一个男人。
他靠在墙上，穿着简单的黑衬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周身气息很静，静得像这栋楼本身。
听见脚步声，他抬了下头。
眉眼清隽，气质沉敛，眼神很淡，没有半分戾气。
“灯不用一直开。”他先开口，声音很低，“费电。”
我愣了下：“那它们……”
“我看着。”
他语气平平，没什么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
他也不是活人。
男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颔首，自报了个名字：
“顾砚之。”
“这楼，我守了几十年。”
没有霸道宣言，没有刻意靠近，没有暧昧拉扯。
他只是守在这里，像楼道里的一堵墙、一盏灯、一段沉默的岁月。
我握着垃圾口袋，轻轻“嗯”了一声。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有人，替我守着这一整条黑暗的楼道。
第二章
那天之后，我依旧每晚开着小夜灯。
顾砚之没再主动出现过，可我总能隐约感觉到，他就在这栋楼里。
有时我深夜出门，楼道明明一片漆黑，脚步刚落下，声控灯就会准时亮起。
有时风大得能吹得窗户哐哐响，等我走到楼道口，风却忽然就静了。
我知道，是他在照看着。
他不像那些会来借光的游魂，从不会靠近灯光，总是安安静静待在阴影里，像一道沉默的**。
这天后半夜，我被一阵细细的哭声吵醒。
披了衣服开门，就看见楼梯中间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抱着膝盖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小朋友，你怎么了？”
小男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找不到妈妈了……”
我心里一软，正要说话，就看见楼道尽头的阴影动了动。
顾砚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清淡的模样，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赶他。
我轻声问：“你记得妈妈长什么样子吗？”
小男孩摇摇头，哭得更委屈了。
我叹了口气，回屋拿了颗糖，递过去：“先别哭啦，在这里等一等，说不定妈妈就来找你了。”
小男孩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我站在门口陪了他一会儿，等他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转身回屋。
关门之前，我下意识往楼道尽头看了一眼。
顾砚之还站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小男孩身上，像是在守着，又像是在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温柔的安慰，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一楼道漂泊无依的影子。
我忽然觉得，这栋又老又旧的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