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他造机车也造梦(陆川陆川)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轰鸣:他造机车也造梦(陆川陆川)

长篇都市小说《轰鸣:他造机车也造梦》,男女主角陆川陆川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漫山红”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那一声轰鸣,震碎了他的童年------------------------------------------,湘西麻阳。秋天。,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袖口磨出了线头。那天他去镇上买盐,走的是山路。湘西的山不是山,是叠起来的绿,一层压一层,把天压成一条缝。露水还没干,路边的草叶上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他的解放鞋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才看见那条能通车的泥巴路。一辆摩...

那一声轰鸣,震碎了他的童年------------------------------------------,湘西麻阳。秋天。,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袖口磨出了线头。那天他去镇上买盐,走的是山路。湘西的山不是山,是叠起来的绿,一层压一层,把天压成一条缝。露水还没干,路边的草叶上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他的解放鞋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才看见那条能通车的泥巴路。一辆摩托车陷在泥坑里。,穿着绿色邮政制服,车后座绑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邮袋。他满头大汗,正弯着腰鼓捣链条,嘴里骂骂咧咧,方言里夹杂着几句粗话。泥巴已经没过脚踝,他的解放鞋被泥浆裹成了两个棕色的团子。,蹲下来看。链条卡在后平叉和链轮之间,绷得紧紧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筋。链轮上裹着一层黑色的油泥,混着碎草和沙子,把链条的滚子死死卡住。他用手拨了一下,纹丝不动。“你链条卡了。”他说。,看见一个少年,瘦,黑,眼睛很亮。那件蓝色校服上打着补丁,膝盖处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你懂?”中年人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得用石头垫一下后轮,把链条松出来。”,但还是让开了位置。陆川搬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塞进后轮,又捡了一块扁平的垫在前轮下面。然后他伸手去拨链条。。手背上一凉,然后是一阵热。血冒出来了,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泥巴路上。一块铁刺划破了他的手背,伤口不大,但很深,露出下面白色的筋膜。。用袖子擦了一下手,继续拨。血和油泥混在一起,把链条染成了暗红色。,他捏住了链条的活节,往上一提,用拇指把卡住的棍子顶回去。咔嗒一声,链条脱出来了。。
那一瞬间——
发动机从排气**喷出一声轰鸣。
不是声音。是一记闷拳,砸在胸口上。震得他肋骨发麻,心脏跟着那个频率一起跳。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离一台活着的发动机这么近。近到能感觉到它缸体里的爆炸,能闻到汽油燃烧后的废气味道——冲鼻子,但不难闻,甚至让他觉得亢奋。
“上车,我捎你一段。”
他跨上后座。摩托车在泥路上颠簸,前轮碾过一个水坑,泥浆溅起来,糊了他一脸。他没有擦。
风灌进他的***,衣服鼓起来,像一面破旗。他抓紧车主的腰,第一次感受到“速度”——不是走路的速度,是风在耳边尖叫的速度。路边的稻田被吹成一片绿色的浪,远处的山在往后退。田里的稻子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穗子低垂着,被风一吹,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
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三分钟。

那天晚上,陆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虫鸣声很大,山里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带着秋天特有的草木气息。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从镇上捡来的一张摩托车宣**,上面印着一辆红色的越野摩托,车身倾斜,轮子离地,像要飞出纸面。
他把宣**举到眼前,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纸已经皱了,边缘起了毛,但那辆车的形状还在。他把手指按在车轮上,按在车架上,按在发动机的位置。他闭上眼睛,耳朵里又响起了那一声轰鸣。
“我要骑摩托车。”他对自己说。
不是“我想要”。是“我要”。
第二天,他跑到镇上李师傅的修车铺,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李师傅正在修一辆三轮摩托车,满手油污,头也没抬。修车铺不大,一间铁皮棚子,地上全是黑色的油污,踩上去发粘。墙上挂着轮胎、链条、内胎,角落里堆着废旧的排气管和化油器。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汽油和橡胶混合的味道。
“看什么看?”
“李师傅,我想学修车。”
李师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浑浊但不失锐利,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瘦弱的少年。
“你多大?”
“十四。”
“太小了。过两年再来。”
陆川没走。他蹲在旁边,看李师傅拆发动机,一件一件记在心里。那台发动机是手扶拖拉机上的单缸柴油机,比摩托车的大得多,但原理差不多。他看着李师傅拆下缸头、拔出活塞、刮掉积碳,每一个步骤都印在脑子里。
第二天放学,他又来了。第三天,**天,第五天。他每天都来,不说话,就看。有时候蹲在门口一看就是一下午,腿麻了也不起来。李师傅也不赶他,由着他看。
一周后,李师傅换轮胎的时候,递给他一个扳手。
“把那个螺丝卸了。”
陆川接过去,三两下就卸了下来。他的手虽然小,但很有劲,握扳手的姿势很正。李师傅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
“想当学徒?”
“想。”
“没工资,管午饭。”
“行。”

陆川回到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祖母。祖母正在灶台上煮红薯饭,灶膛里的火映得她满脸通红。听完,她沉默了很久,手里握着的锅铲停在半空中。
“你书不读了?”
“不读了。我想学修车。”
祖母放下锅铲,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浑浊,里面有血丝,但很亮。
“修车能有什么出息?”
“学了修车,以后就能修摩托车。修好了,就能骑。骑好了,就能比赛。”
祖母又沉默了很久。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根木柴塌了下去。
然后她走进里屋,从柜子底层翻出一个手帕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最大的面额是十块。她数了数,递给陆川。
“五十块。去买双劳保鞋,修车的地方地上都是油。你那布鞋不行,滑。”
陆川接过钱,手有点抖。不是紧张,是那种被人信任之后、怕辜负的颤抖。他看见祖母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奶奶,我会挣钱回来的。”
祖母摆了摆手,转身继续煮饭。锅里飘出红薯和米混合的香味,那是他们家最常见的晚饭。

修车铺的日子很苦。
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开门,把工具摆好,地上扫干净。工具墙上的扳手要从大到小排好,螺丝刀按一字十字分开,套筒按型号顺序挂起来。李师傅脾气不好,稍有不顺就骂人。有时候是骂他螺丝拧得不够紧,有时候是骂他递工具慢了,有时候什么都不为,就是心情不好。
陆川从不顶嘴。骂完了,他继续干活。他知道,李师傅嘴上骂,手上教。那些修车的窍门,都是在骂声里教出来的。
他的手很快就变了样。指甲缝里嵌进了洗不掉的黑色油污,手指上全是细小的伤口,有的被机油浸得发白,有的结了黑红色的痂。手背上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关节处磨出了厚茧。他不在乎。
他学得很快。第一个月学会了换轮胎、补胎、调链条。换轮胎的时候,他用撬棒把旧胎扒下来,注意不刮伤轮圈;补胎的时候,他把内胎打足气,放进水里找漏点,气泡“咕嘟咕嘟”冒出来,他就用锉刀把漏点周围锉毛,涂上胶水,贴上补丁。第二个月学会了换机油、清洗化油器、调气门间隙。清洗化油器是最麻烦的,要把每一个量孔都吹通,怠速量孔比头发丝还细,堵了就要用细钢丝捅。
第三个月,李师傅让他拆一台发动机。
那是一台嘉陵70的发动机,烧机油,要换活塞环。排气管冒蓝烟,加油门的时候烟更浓,呛得人咳嗽。陆川蹲在发动机前面,手里拿着扳手,看着那一颗颗螺丝,心跳加快了。这是他第一次拆发动机。不是玩具,不是模型,是一台真真实实的、会轰鸣的发动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拆。
螺丝一颗一颗落进铁盘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缸头卸下来了,缸垫露出来了,缸体卸下来了,活塞露出来了。他把活塞环从活塞上取下来,用卡尺量了一下环口间隙,比标准大了不少。换上新的活塞环,把环口错开一百二十度,然后一件一件装回去。
装到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他怕装错了,怕发动**不着。
“拧紧。”李师傅站在旁边,看着。
陆川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把发动机装回车上,加了机油,加了汽油。李师傅跨上车,踩了一脚启动杆。发动机咳嗽了两声,着了。声音平稳,不烧机油了,排气管冒出的烟很快变成了透明的。
李师傅骑了一圈回来,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你小子,手细。”
手细。在麻阳话里,是“手艺好”的意思。
陆川站在那里,看着那台被他修好的发动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事,没有什么是拆开了装不回去的。如果有,就再拆一次。
那天晚上,李师傅把一把旧扳手递给他。扳手是开口十号的,铁已经被磨得发亮,手柄上刻着一个字——“稳”。
“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现在传给你。修车这行,不怕笨,就怕不稳。”
陆川接过扳手,握在手心里。铁是凉的,但他的手是热的。他把“稳”字看了很久,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李师傅。”

十六岁那年秋天,陆川在修车铺后面的荒地上,第一次骑上了一辆真正属于自己的摩托车。
那是一辆二手的越野摩托,车架锈了,轮胎磨平了,没有后视镜,没有里程表,发动机启动要踩五六脚。是他花了三百块钱从废品站淘来的,又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修好的。他换了活塞环,磨了气门,清洗了化油器,调了链条,补了内胎,把能修的地方全修了一遍。
他跨上车,踩了一脚,没着。再踩,没辙。第三脚,轰——
发动机响了。
不是邮递员那辆嘉陵的声音,不是李师傅修过的任何一辆车的声音,是只属于他的声音。粗糙,刺耳,甚至有点难听。但它响了。
他拧动油门,松开离合,后轮刨起一蓬泥土,车子窜了出去。
荒地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石头和野草。他不敢骑快,一圈、两圈、三圈。第七圈,他试着站起来过坑,前轮落地太重,车把剧烈抖动,他被甩了出去,摔在碎石上。胳膊肘蹭掉一块皮,血渗出来,和灰土混在一起。
他爬起来,拍了拍土,继续骑。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点,但姿势更稳了。
天黑了,他还不想停。远处的村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的,像撒在山坡上的碎金子。只有这片荒地上还有一盏车灯在晃。光柱扫过杂草、碎石、车辙,像一个孤独的探照灯。
他弯下腰,把油门拧到底。发动机怒吼着,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那声音撞到对面的山壁上,又弹回来,一层一层,像无数台发动机在一起轰鸣。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他只是觉得——这条路,他这辈子都不会下来,一直走下去。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