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后院铁门的时候，果果正趴在狗窝口干呕。
我女儿，就这么和狗关在一块。
她小脸通红，头发全贴在额头上。
身上的小黄裙沾着泥和狗毛，右脚那只凉鞋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一根黑色狗链，从她腰上绕了两圈，锁在狗窝旁边的铁环上。
家里那条看门狗黑子被拴在另一边，急得直转圈，时不时过去闻她。
地上放着半个发硬的馒头，一只掉了漆的不锈钢盆里还有点脏水。
我脑子“嗡”的一下。
“妈妈……”
果果一看见我，嗓子都哭哑了，伸手朝我扑过来。
她这一扑，狗链一下绷直，勒得她腰往后一带，人直接跪到了地上。
我冲过去掰锁扣，手都在抖。
“谁干的？”
“到底谁把你栓这的？？”
我声音发哑，自己都觉得陌生。
婆婆从屋里出来，脚上还穿着那双红色亮片舞鞋，手里拿着口红，像是刚补完妆。
她扫了我一眼，脸上半点慌都没有。
“你回来得正好。”
“把孩子看一下，我马上去文化广场。”
“今天比赛，轮到我站C位。”
我猛地抬头看她。
“我问你，谁把果果拴这儿的？”
婆婆嫌我声音大，皱着眉摆手。
“还能有谁，我拴的啊。”
“她一直闹着要跟我去广场，我哪有空带她？”
“带过去乱跑，摔了碰了，最后还不是算我头上。”
“先拴这儿怎么了？院门锁着，丢不了。”
“黑子又认生，有它看着，她也不敢乱跑。我跳完两支舞就回来。”
我盯着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居然还觉得这叫有理。
果果抱住我的腿，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妈，我热，我想尿尿。”
“奶奶不让我动。”
“奶奶说我不听话，就跟黑子一起看家。”
我低头一看，果果裙子后面已经湿了一**。
一股酸臭味混着狗窝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那口气堵在胸口，堵得发疼。
婆婆还在那边整理她的亮片上衣。
“哭什么哭，哭得我脑仁疼。”
“就你女儿金贵？我儿子小时候我还拿绳子拴过树上呢，现在不也长这么大了？”
“你们年轻人就是矫情，带个孩子跟供祖宗似的。”
我正要说话，她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两个字。
周凯。
我老公。
婆婆接起来，按了免提，张口就告状。
“凯子，你媳妇回来了，一进门就跟疯了一样冲我吼。”
电话那头还有车门关上的声音。
周凯语气烦得很。
“又怎么了？”
我盯着手机，一字一顿。
“你女儿被**拴在狗窝边上。你问我怎么了？”
电话静了一秒。
紧接着，周凯不耐烦地开口。
“就这事？”
“我还以为天塌了。”
“妈给我们带孩子这么久，拴一会儿怎么了？总比她到处跑丢了强吧。”
“你别上纲上线，等会儿妈还要比赛，别耽误她正事。”
我笑了。
真笑了。
我女儿被当狗一样拴着。
他在乎的是别耽误**上台领舞。
婆婆听见儿子站她那边，腰板更直了。
“听见没？”
“自己生的女儿自己不带，天天往外跑，回来就知道冲我撒气。”
“我今天要不是心善，连饭都懒得给她留。”
果果听见“饭”，小声说了一句。
“奶奶给我吃狗盆里的馒头。”
我低头看着女儿嘴角沾着的碎屑，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把果果抱起来，抄起车钥匙往外走。
婆婆伸手拦我。
“你干什么去？”
“医院。”
“再顺便报警。”
婆婆一下急了，嗓门都劈了。
“你报什么警？”
“一家人的事你往外捅，你要不要脸？”
电话那头的周凯也沉了声音。
“你敢报警试试。”
“非要把家弄散你才高兴是吧？”
我抱紧怀里的果果，回头看了**一眼。
“家？”
“把4岁的孩子拴狗窝，这也配叫家？”
我一脚踹开后院门，直接上车。
身后婆婆还在骂。
“一个赔钱丫头，你当宝，我看你是有病！”
“有本事你就闹！我看谁信你！”
我没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就忍不住先把她塞进狗窝里。
2、
急诊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
她掀开果果裙子那一下，脸就沉了。
“这是谁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