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陈厌苏忘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神族末世篇》,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情感交织------------------------------------------,老陈食肆的招牌在风中摇晃。灶台前,陈厌盯着翻滚的浓汤,眉头紧锁三年前那场高烧后,他的舌头尝不出食物里的情绪了。隔壁王婶来吃面,陈厌偷偷往碗里抖了点白色粉末。,一点点洇透了炊烟巷的天空。陈旧的招牌在晚风里吱呀作响,老陈食肆四个字褪色得快要认不出来。灶台前,陈厌盯着锅里翻滚的浓汤,眉头拧成疙瘩。,凑到鼻尖闻了...
陈厌跟进去,看见她伸手摸了摸铁锅边缘,又碰了碰砧板上的菜刀。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你陈厌刚开口。我做一道菜。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帮我打下手。小姐,这不合规矩侍卫长挤进来。出去。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那彪形大汉闭了嘴。他狠狠瞪了陈厌一眼,退到布帘外,但没走远。陈厌摊手:厨房简陋,怕是没有小姐需要的食材。有面粉吗?她问,鸡蛋?糖?有是有够了。
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长期戴镣铐留下的印子。陈厌眼皮跳了跳,没吭声。姑娘已经自顾自忙活起来:舀面粉,打鸡蛋,加糖,揉面。动作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可神情专注得可怕。
面团在她手里渐渐成型。她开始擀面皮,薄薄的一张,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能看见手指的轮廓。你叫什么?她突然问。陈厌。讨厌的厌。名字不好。她低头继续擀第二张面皮,我叫苏忘。忘记的忘。
陈厌心里咯噔一下。苏忘城主苏明海的独女。三年前突然闭门不出,传闻是得了怪病。原来是这样?可忘是什么意思?面皮一张张叠起来。苏忘开始切,刀工歪歪扭扭,切出来的面条粗细不均。
她也不在意,烧水,下面,捞起过凉水。然后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抖了点淡**的粉末进面里。这是什么?陈厌忍不住问。药。她说,我每天都要吃的药。不然她顿了顿,会忘得更快。面拌好了。
很普通的一碗凉面,甚至卖相不佳。苏忘把碗推到陈厌面前:你吃。我?你舌头尝不出情绪,对吧?她抬眼看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试探。陈厌后背发凉。这事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连王婶都只当他手艺退步了。你怎么知道?我尝了你做的面。苏忘指了指外面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阳春面,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也没有记忆。记忆?陈厌还没消化这个词,苏忘已经把筷子塞到他手里:吃。
吃了你就明白了。布帘外传来侍卫长的咳嗽声,越来越急。陈厌看着眼前这碗面,面条裹着淡**的酱汁,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甜香,混着某种草药的味道。他想起那瓶藏在柜台下的白色粉末他自己用来伪装情绪的药粉。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需要作弊。他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第一口,甜。第二口,苦。第三口画面炸开了。不是味道,是影像。
破碎的、凌乱的片段:一个穿华服的小女孩在花园里奔跑;一本摊开的旧食谱,页角卷曲;黑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还有一双眼睛。巨大的、非人的眼睛,在深渊里睁开。陈厌猛地呛住,扶着灶台剧烈咳嗽。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闪,搅得他头晕目眩。看见了吧。苏忘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像叹息,我吃任何东西,都会立刻忘记它的味道。但如果是别人吃了我做的东西会尝到我的记忆碎片。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或者,被我遗忘的记忆。陈厌喘着气抬头,看见她手腕上那道红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布帘突然被掀开,侍卫长闯进来,脸色铁青:小姐,该回去了!苏忘没反抗。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面粉,走到陈厌身边时停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明天晚上,城南乱葬岗。带**的刀。为什么?
因为那道菜,她回头看他,暮色完全沉下去了,她的脸隐在阴影里,需要两个人才能做完。而你,是唯一尝了忘忧面还没疯掉的人。侍卫簇拥着她离开。马蹄声远去,巷子重归寂静。陈厌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双筷子。
灶台上,那碗没吃完的面渐渐凉透。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晃动,映出扭曲的影子。他走到柜台边,拉开抽屉,取出那本压在最底下的旧食谱父亲留下的,扉页写着陈家秘传,可后面大半都是空白。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用褪色的墨迹画着一道复杂的菜式图样,旁边只有一行小字:以忘为引,以忆为材,可烹神殒之宴。而菜名那里,被人用朱砂笔打了个大大的叉。叉痕鲜红刺眼,像血。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咚。三更了。
陈厌合上食谱,指尖冰凉。他想起苏忘说的那个地方城南乱葬岗。那里埋着的,可不只是死人。还有三十年前,那场差点毁了整座城的饕餮之灾里,被永远封印的东西。油灯忽然晃了一下。不是风。店里门窗都关着。
陈厌慢慢转过头,看向后厨那口老灶。灶膛里早就没了火,可此刻,却传出细微的、像是咀嚼的声音。嘎吱,嘎吱。像是有什么在啃食柴灰。第二天一整天,陈厌都心神不宁。
王婶来吃午饭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昨儿那姑娘,真是城主家的小姐?嗯。啧啧,造孽哟。王婶压低声音,听说三年前就疯了,见人就忘,连自己爹都不认得。城主请了多少名医都没用,只能关在府里养着。
怎么突然跑出来了?陈厌擦着桌子,食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不知道。你可小心点。王婶左右看看,跟那种人扯上关系,没好果子吃。城主府的水深着呢。陈厌没接话。
他想起苏忘手腕上的红痕,想起她空洞的眼神,还有那句会忘得更快。那不是疯,是病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病。傍晚时分,食客渐少。陈厌早早打了烊,回到后厨。他从刀架上取下那把父亲留下的厨刀。
刀身乌黑,刃口雪亮,握柄处缠着磨损的皮革。这不是普通的菜刀,父亲教他时说过,这是陈家祖传的断念刀,专切执念之物。他当时不懂,现在想来,父亲话里有话。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陈厌换了身深色衣服,将刀用布裹好背在身后,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城南乱葬岗在城墙外三里地,是一片荒芜的土坡。
据说三十年前饕餮之灾时,这里埋了上百具辨认不出身份的**,后来就成了抛尸埋骨的地方。寻常人夜**本不敢靠近。陈厌沿着小路走了一个时辰,远远看见那片坟茔起伏的阴影。月光惨白,照得墓碑歪斜,荒草萋萋。
夜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他在入口处停下,四下张望。你来了。声音从身后传来。陈厌猛地转身,看见苏忘从一棵枯树后走出来。
她还是穿着那身月白长裙,只是外面罩了件深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半张脸。你怎么陈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是城主千金,自然有办法溜出来。苏忘没解释,径直往乱葬岗深处走。陈厌只好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踩过枯草和碎骨,越走越深。空气里弥漫着腐土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到了。苏忘在一座孤坟前停下。这座坟比周围的都要大,墓碑已经断裂,只剩半截插在土里。碑文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饕封两个字。
三十年前,饕餮之灾的封印地之一。苏忘蹲下身,用手拂去碑上的尘土,我查过古籍,当年城主府联合七大名厨,以七情锁魂宴将饕餮**封印在城中七个方位。这里是哀位。陈厌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这些?因为我吃过。
苏忘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三年前,我爹让我吃了一碗汤。他说那是治病的药,但我吃完就病了忘食症。从那以后,我开始梦见这个地方,梦见这下面埋着的东西。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样奇怪的食材:一块暗红色的肉干,几根干枯的草茎,还有一小瓶浑浊的液体。这是我从府里偷出来的。苏忘说,饕餮的残骸虽然只是指甲大小的一点,但足够做那道菜了。
陈厌后退一步:你要做什么?做一道能让我记住味道的菜。苏忘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忘忧面的反方向不是让别人尝到我的记忆,而是让我尝到别人的记忆。我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承载记忆而不被吞噬的容器。
她看向陈厌:你的舌头尝不出情绪,但能尝到实体味道。你是最合适的锅。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来烹饪,我来品尝。用你的手,我的记忆,加上饕餮的残骸,做一道忆往昔。
苏忘一字一句地说,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回被遗忘的东西包括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陈厌的手指摸向藏药粉的口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但这次,口袋里空空如也。他深吸一口气:如果失败了呢?失败?
苏忘笑了,那笑容空洞而凄凉,最坏也就是我彻底疯掉,或者下面这东西跑出来,把半个城吞了。反正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她开始布置。从斗篷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铜炉,点燃炭火,架上小锅。
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陈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问: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苏忘的动作顿了一下。镣铐。她轻声说,我发病严重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去厨房找吃的,吃完就忘,然后再去找。
有一次差点把整个厨房烧了。我爹就让秦医师给我做了副特制的镣铐,平时锁在房里。秦医师?城主府的客卿,我的主治大夫。苏忘的语气里有一丝嘲讽,一个永远冷静得像块冰的女人。
她每天给我喂药,记录我的症状,但从来不告诉我到底得了什么病。锅里的水开了。苏忘将那块暗红色的肉干放进去,肉干遇水即化,融成一锅猩红的汤汁。腥气顿时浓烈起来,混杂着铁锈和**的味道。该你了。
苏忘递过一把小刀,切草茎,要均匀的薄片。陈厌接过刀,手指触到刀柄时,忽然一阵心悸。这把刀和他家里那把断念刀的材质一模一样。他压下疑惑,专注地处理食材。
草茎坚硬如铁,他用尽全力才切成薄片,一片片落入汤中。汤汁开始变色,从猩红转为暗金,咕嘟咕嘟冒着泡。
苏忘倒入那瓶浑浊的液体,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像是雨后泥土的清新,又像是陈年旧书的霉味,还夹杂着一丝甜腻的、令人不安的芬芳。最后一步。苏忘看向陈厌,你需要滴三滴血进去。什么?
这道菜需要烹饪者的念作为引子。你的血里,有你尝遍百味却不得其情的执念。苏忘递过一根银针,放心,不会要你的命。陈厌盯着那锅诡异的汤,脑海里闪过父亲临终前的画面。老人握着他的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时他以为父亲是想交代后事,现在想来,或许是想告诉他什么秘密。他接过银针,刺破指尖。三滴血珠落下,融入汤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