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
三十六岁。
已婚，有娃，有房贷。
上个月刚被裁员。
今天是我失业**十七天。
卡里还剩八千块。
房贷每月一万二。
老婆的工资刚好够奶粉钱。
我蹲在小区门口抽烟。
手机震了。
我妈发来语音。
“默默啊，你二姨给你介绍个工作，去养老院当护工，一个月四千五，包吃住。”
我回了个“嗯”字。
没告诉她我连护工证都没有。
也没告诉她，我已经瞒着她和老婆，偷偷投了两百多份简历。
全部石沉大海。
三十六岁，在职场已经算高龄了。
猎头原话：“现在行情不好，三十五岁以上的简历，HR看都不看。”
我把烟头摁灭。
站起来往家走。
老婆林婉在厨房热奶。
儿子小橙子坐在爬行垫上玩积木。
看见我，他举起一块红色积木，咯咯笑。
我心里一酸。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条陌生短信。
急聘全职孙子，月薪五万，要求男性，35-40岁，有耐心，会讲方言。工作内容：陪伴独居老人。有意联系苏经理。
五万。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十秒钟。
第一反应是**。
第二反应是——就算是**，我也得试试。
我走到阳台上，关上门。
拨了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对面是个很年轻的女声，听起来不超过二十五。
“你好，苏氏管家服务有限公司。”
“我收到短信，说你们招……全职孙子？”
“是的先生，您贵姓？年龄？”
“陈默，三十六。”
“很合适。您能接受早八晚五的工作时间吗？双休，法定节假日正常休息。”
“能。”
“您会讲苏州话吗？”
“会。我外婆是苏州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
“您明天能来面试吗？地址我发您。”
我挂了电话。
地址发过来，是苏州工业园区一栋写字楼。
不是郊区养老院。
也不是什么城中村出租屋。
我查了一下这栋楼。
租金每平米每月一百二。
是正经地方。
林婉端着奶瓶走出来。
“谁的电话？”
“一个面试。”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什么公司？”
“管家服务公司。”
她没再问。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三十六岁的男人，去给人当管家。
她没说出口。
但她眼神里那点失望，我看见了。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
出门前，小橙子抱着我的腿不让走。
林婉把他抱开。
“爸爸去上班，乖乖的。”
她说“上班”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到写字楼是九点五十。
苏氏管家服务有限公司在二十七楼。
前台小姑娘让我填表。
我扫了一眼表格。
除了基本信息，还有一栏很特别。
您对“老人味”的接受程度：A.完全不能接受 *.可以忍受 C.完全不在意
我勾了C。
您是否有洁癖：是/否
我勾否。
您是否能接受老人偶尔大**失禁：是/否
我笔尖顿了顿。
还是勾了是。
前台把表格收走，让我进会议室等。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个男的。
都是三十多岁。
都穿着西装。
都一脸“我很需要这份工作”的表情。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十分钟后，进来一个女人。
二十三四岁，职业装，高跟鞋，妆容精致。
她扫了我们一眼。
“我叫苏晚，是苏总的私人助理。感谢各位来面试。在开始之前，我先说明一下工作内容。”
她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是个老人。
头发花白，但打理得很整齐。
穿着藏青色唐装，坐在太师椅上。
**是一间中式书房，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字。
我凑近看了一眼那幅字。
落款是张大千。
不是印刷品。
是真迹。
苏晚说：“这位是苏老先生，今年九十一岁，独居。你们的工作就是——当他的孙子。”
一个面试者举手。
“具体做什么？”
“陪他遛弯，聊天，玩手机，听评弹。不用做饭，不用打扫，不用端屎端尿。老先生身体很好，生活能自理。”
另一个面试者笑了。
“这不就是**吗？一个月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