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回家吗？”
我站在餐厅门口，盯着手机问她。
她那边很吵，像在**。
“可能晚一点，有排练。”她语气很轻。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我又问。
她停了一秒，“你别这么突然，我现在不方便聊。”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原地，服务员第三次过来提醒：“先生，您这边还需要保留位置吗？”
我点头，“再等十分钟。”
其实我知道，她不会来了。
桌子对面的位置空着，餐具摆得整齐，像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我点开手机，看到她刚发的照片。
她站在钢琴旁，旁边是一个男人，替她扶着琴谱。
她写：“好久不见，幸好还是你。”
我盯着那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四年婚姻，她从不公开我。
却为他，第一次发了这样一句话。
我把准备好的礼物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01
结婚**年，我才第一次意识到，我的婚姻可能从一开始就缺了一块。
冯佩霞是职业钢琴演奏者，在圈子里有点名气，气质冷，话不多。别人提起她，常用的词是“干净克制不沾烟火气”。我当初喜欢她，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而我，陈俊典，做文化投资，专门投艺术项目。说白了，我负责让像她这样的人，有舞台、有资源、有机会被看见。
我们结婚时，身边人都觉得是刚好契合。她有才华，我有渠道。
我也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那条朋友圈。
那天夜里，我刚结束一个饭局，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一点。客厅灯是关的，她还没回来。我把西装挂好，顺手点开手机，准备看看消息。
朋友圈往下一滑，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舞台**，灯光不算明亮，她站在钢琴旁，侧脸被一盏暖灯勾出轮廓。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而她身侧站着一个男人。
他微微俯身，一只手替她扶着琴谱，另一只手似乎刚从她肩后收回，动作自然得像习惯。
两个人靠得不算近，但那种熟悉感，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刚认识。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好久不见，幸好还是你。”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没动，手却慢慢收紧。
崔志杰。
这个名字，我听她提过不止一次。
她大学时期的搭档，同样学钢琴，后来出国深造。这些年几乎没有联系，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她说起他时，语气很平淡。
可这张照片里的她，不平淡。
我往下翻评论。
“终于合体了！” “这对当年太可惜了！” “期待你们再次合作！”
她回复得很快，每一条都带着笑意。
我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结婚四年，她从来没有发过关于我的内容。
一次都没有。
不是没有合照。我们旅行过，也一起出席过一些场合。我甚至还帮她拍过几张她自己很满意的照片。
她说不喜欢把私生活公开。
我信了。
我一直在替她解释。
她性子冷，不爱表达。 她工作特殊，需要保持形象。 她不喜欢被人打扰。
我把这些理由一条条记在心里，用来对抗偶尔冒出来的不舒服。
可现在，这些理由突然变得很轻。
轻到一碰就散。
我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放大。
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光，我见过。
不是在我身边。
我坐在沙发上，屋子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手机屏幕亮着，那张照片像一块钉子一样钉在我眼里。
我忽然想起一些细节。
她从不戴婚戒出门。
刚结婚那会儿我提过，她说弹琴不方便，会影响手感。我没再坚持，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的朋友圈修图很认真。
角度、光线、滤镜都很讲究，但里面从来没有我。偶尔有人问，她会说“他不喜欢拍照”。
我什么时候说过？
还有她的同学聚会。
她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次，说是圈内交流。我提出一起去，她总是轻描淡写：“下次吧，这次人太杂。”
下次从来没有来过。
这些事，我以前都能圆过去。
现在拼在一起，像一张被忽然拉开的网。
我站在网中央，才发现自己一直在里面。
门锁响了一声。
我抬头，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