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通银行，柜台三号窗口。
我排了四十分钟的队，就为了取一万八。
柜员头都不抬："取18888？预约了吗？"
"取一万八还要预约？"
"规定。"
旁边VIP窗口，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取五十万，柜员笑得下巴快脱臼。
我打开了手机录音。
行。
对面那家银行，应该不介意多收二十亿吧？
喜欢的点点赞，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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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建通银行新城支行。
周三下午两点半，大厅里的空调坏了半边，冷风只往VIP区吹。
普通窗口前排了十七个人，我数过。
叫号机吐出一张纸条——A37号。
屏幕上显示：当前叫号A21。
我找了个塑料椅子坐下。椅子腿缺了一条，坐上去往右歪。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屏幕跳了两个号。
一号窗口挂了"暂停服务"的牌子，柜员端着保温杯去了后面。二号窗口的柜员在接电话，声音压得低，但我听到了"七点半"、"那家日料店"、"你订"几个词。
三号窗口还开着。
四十一分钟后，轮到我了。
"**，请问办什么业务？"
三号窗口的柜员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工牌别在左胸口——周雪，柜员。
"取钱。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敲键盘。
"取现一万八以上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什么？"
"规定。"
她低头看手机，拇指划了一下屏幕。
"哪条规定？"我往前凑了凑，"我没听说过这个。"
"银行内部规定，大额取现需要预约，保证现金调度。"她的目光始终没从手机上移开，"你可以回去在手机银行上预约，三天后再来。"
"一万八是大额？"
"我们网点的标准是一万以上。"
我看了看旁边的VIP窗口。
一个男人刚坐下。四十岁出头，圆脸，脖子上一条金链子有我小拇指粗，手腕上的表表盘比我手机屏幕还大。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纹身，花里胡哨，看不清纹的什么。
VIP窗口的柜员站起来，身子往前探，脸上的笑容从耳朵挂到下巴。
"马总，****！今天取多少？"
"五十万。"
"好的好的，您稍等，马上帮您清点！"
柜台里传出点钞机嗡嗡的声音。五十万现金。
没预约。
我扭回头，看着三号窗口。
周雪还在划手机。
"他取五十万不用预约？"
周雪的拇指停了一秒，抬了一下眼皮。
"VIP客户走绿色通道。"
"我怎么成为VIP客户？"
"日均存款五十万以上，或者购买我行指定理财产品一百万以上。"她把手机放下了，但不是因为要服务我，而是因为手机似乎有点烫，她换了个手拿，"你的卡上……"
她瞟了一眼屏幕，嘴角的弧度变了一下。
我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卡上余额两万三。
不到两万三。
"还有别的事吗？"
"我就想取一万八。"
"说了，预约。"
"那我取一万七呢？"
她的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
"一万以上都要预约。"
"那我分两次取，每次九千四——"
"系统会自动识别拆分取现行为。"她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目光从我的帽衫领口扫到拖鞋，停留了不到半秒，"先生，后面还有人排队，麻烦您——"
"我排了四十分钟。"
"所以更不应该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站在柜台前。
VIP窗口那边，点钞机还在响。柜员弯着腰，双手把一摞摞现金码进专用袋子，动作轻柔得跟伺候祖宗似的。
"马总，您数一下。"
马总连数都没数，手一挥："不用，我信你们。"
柜员笑得眼睛都没了："那是，咱们老关系了。"
我深吸一口气。
看了一眼周雪的工牌。
周雪。
三号窗口。
建通银行新城支行。
我把手伸进兜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两下。
录音。
开始。
"周小姐，我再确认一下。"我的声音平稳下来，"我取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需要提前三天预约？"
"对。"
"同一时间，VIP客户取五十万，不需要预约？"
她的眉毛拧了一下。
"VIP客户享受不同的服务标准，这有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