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作家“曹念初”的玄幻奇幻,《十七年的长跑》作品已完结,主人公:马军孙悟空,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开学的风------------------------------------------,天刚蒙蒙亮,昝扎村还浸在一层淡青色的晨雾里,明明就醒了。,是院角那只芦花公鸡扯着嗓子叫起来,一声比一声亮,像是也在跟着凑开学的热闹。明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可睡意早散了,只剩睁着眼盯着屋顶的木梁。梁上还贴着去年爷爷从县城带回来的年画,红鲤鱼鲜艳艳的,边角被潮气熏得微微卷起,在昏暗里透着一点旧旧的喜...
“**要送你,其实五里路,自己走也成。”母亲翻着饼,随口又说,“不过第一天就送一趟吧,往后地里忙,诊所也离不开人。”
明明没吭声。他懂,母亲是心疼摩托车油钱。家里在村里算条件好的,开着村医疗室,父亲坐诊,母亲帮忙抓药记账,遇上家境难的乡亲,账也从不紧催。可母亲一向节俭,能省则省。
吃完饭,明明背上书包。肩带有点长,母亲蹲下身细心调短,指尖粗糙,带着常年干农活的厚茧,动作却格外轻柔。
父亲已经把车推到了院门口。明明跨上后座,皮革座椅带着晨露的微凉。父亲一拧钥匙,摩托突突声响起来,惊得院中的母鸡扑棱着翅膀四散跑开。
“坐稳。”
话音落下,车子顺着村路缓缓驶出。
清晨的昝扎村慢慢醒过来。土墙上的牵牛花挂着露珠,紫莹莹的在风里轻晃。几户烟囱升起炊烟,青灰色的烟丝融进薄雾,把村子裹得温柔又安静。**婶子在门口撒玉米粒喂鸡,大公鸡霸道地挤开同伴,独占一片吃食;王家大黄狗趴在门口,看见摩托驶过,只懒洋洋抬了下头,又趴回去眯着眼打盹。
路过昝扎小学时,明明下意识望了一眼。铁栅栏大门紧闭,绿漆斑驳生锈。六年时光好像就浓缩在这扇门后,老榆树依旧枝繁叶茂,树下那块被他们踩得发亮的空地,如今看着竟比记忆中小了一圈。教室玻璃有几处裂了纹,贴着透明胶带,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过了小学,便是那座小桥。桥下溪水清浅,鹅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夏天他们总在这里光脚玩水、捉小鱼,装在罐头瓶里养不了几天就没了生气。
出村之后便是通往东沟镇的砂石土路,路面坑洼不平,摩托驶过扬起一阵轻尘。路两旁是收过庄稼的田地,麦茬一垄垄整齐排列,远处山峦层叠,山顶已染上初秋的黄绿,像一幅淡淡晕开的画。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青草和一点点秸秆焚烧的气息。
东沟镇的轮廓在雾中渐渐清晰,楼房、街道、商店依次显现。每逢赶集,这里人声鼎沸,四里八乡的人都往这儿聚。
东沟中学就在镇东头,挨着公路,新修的大门贴着白瓷砖,“互助县东沟中学”几个红漆大字在晨光里格外醒目。班主任以前说过,这是附近乡镇最好的中学,考上高中的人最多。
摩托在校门口停下。明明跳下车,腿坐得有些发麻,轻轻跺了跺脚。父亲没熄火,单脚支着地:“好好念书,放学自己走回去,五里路,快些半个多钟头就到了。”
“知道了。”
父亲看了他一眼,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肩,和三叔那天的力道一样。随后调转车头,红色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拐弯处。
明明站在校门口,深吸一口带着秋意的空气,迈步走了进去。
校园比昝扎小学大得多,大得让他一时有些无措。黄土夯实的大操场空旷开阔,两头立着篮球架,油漆剥落,旧篮网在风里晃荡。尽头是三层淡**教学楼,后面几排红砖平房是宿舍与食堂。操场上已经挤满了学生,追逐打闹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明明攥紧书包带,站在人群里有些手足无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让他忽然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
教学楼门口贴着大红分班榜,围得水泄不通。他挤到外侧踮脚张望,毛笔字写得工整有力。在一串名字里,他很快找到了自己——初一一班。
“明明”两个字印在纸上,和别人的名字排在一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他盯着看了片刻,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纸上那个名字,是另一个即将开始新生活的自己。
正要转身,身后有人挤过来,狠狠踩在他的白运动鞋上,留下一块灰黑印子。他蹲下身擦了擦,越擦越模糊,心里微微有点懊恼。
走廊里人声嘈杂,像清晨热闹的树林。初一一班在一楼最东头,门框上的小牌干干净净。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明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新课桌带着淡淡的木料与油漆味,桌面光滑无痕,他指尖轻轻一摸,凉丝丝的。
把书包塞进桌肚,他望向窗外。越来越多的学生涌入校园,骑车的、步行的、家长送来的,车棚里自行车倒了一片。杨树叶子依旧青绿,只是边缘微微泛黄,风一吹,哗啦啦一片响。
身后几个男生热火朝天地聊起暑假电视剧。
“你看《宝莲灯》没?”
“看了,沉香劈山那段太好哭了。”
“我还是喜欢孙悟空。”
“《西游记》重播好几遍了,我都能背台词。”
明明没有搭话。
他家有二十一寸长虹彩电,可整个夏天,他更多的时光是在村外疯跑,在水库边吹风,在草地里打闹。
他安静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心里隐隐期待着——
初中三年,会是什么样子。
而他还不知道,那个总穿白裙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也会走进这间教室,再次坐在他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