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装修半年，每天早上六点电钻打墙，整栋楼都在震。
我好心提醒他，能不能过了八点再开工，家里老人心脏受不了。
他却说“关你屁事！我花了钱请工人，耽误一分钟就是一分钟工钱！嫌吵你住酒店去啊。”
投诉无用后，我没办法只好搬出去住。
等他装完搬进来，我也开始重新装修，他冲上来拍门要求我休息时间不许施工。
可我也不惯着他。
工人早上六点准时开钻，我不满意就一直修。
1
早上六点不到，外面天都还是黑的。
天花板已经开始震动，就像一下一下往脑壳里凿一样。
“妈！妈你别动，药呢？药在哪儿？”
水泥灰都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搞得我妈床上到处都是。
“药…药…在柜子……第二格……”
我手忙脚乱的翻找抽屉里的药。
十年了。
十年前也是这么个清晨，我还在外地念大学，接到我妈电话说楼上老钱家装修，早上六点开的钻响，吓得她拿不稳杯子摔碎一地。
我爸上去敲门理论，老钱只说了句让我记了十年的话。
“隔音差你找开发商，别找我。”
从那以后我妈落了病根。
医生诊说是什么心脏神经疾病，说白了就是被吓出来的条件反射。
我妈一听那声音，心率就往一百八上蹿。
我爸拿着诊断书去找老钱，老钱翘着腿抽着烟，满脸都是不耐烦。
“你爱人心脏不好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那张诊断书被我爸攥了一路，回来的时候纸都捏破了。
十年过去了，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况且楼上楼下抬头不见低头见，老钱遛弯时偶尔还跟我爸打个招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上周施工队进了场。
早上天没亮，刺耳的声音就从楼上传了下来。
“又来了。”
我妈血压直接高压178，低压110。
我爸看着我**模样，嘴角都在哆嗦。
“我上去找他说。”
“爸，我去。”
我拍了血压计的照片，直接上了楼。
钱浩家大门敞着，里头灰尘漫天，四五个工人戴着口罩砸墙。
我站门口喊了两声没人应，走进去拍了工头肩膀。
“找业主去，我们按点干活。”
我在走廊等了半天，钱浩才拎着两袋东西回来了。
“钱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哦，楼下的？啥事。”
我把手机递过去，打开的是我妈量血压的照片。
“钱哥，我妈心脏不好，你看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过了八点再开工？就这一个要求。”
他低头瞟了一眼屏幕，嗤笑了一声。
“关你屁事。”
“我花了钱请工人，耽误一分钟就是一分钟工钱，这钱你出？”
“钱哥，我这是跟你……”
“嫌吵你住酒店去，玻璃心你就别住楼房，滚回乡下去！”
他不耐烦的打断了我，随后把我关在了门外。
我死死的拽住手机，听着门内的噪音重新响了起来。
回到家，我爸已经站在门口了。
“怎么说的？”
“爸，他让咱滚回乡下去。”
2
“滚回乡下去？钱浩说的？”
我爸的声音都破了。
我没吭声，走到我妈床边给她量了第二次血压。
降是降了点，但还是居高不下。
我爸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最后一跺脚就要出门。
“反了他，我上去找他！”
“爸你上去能怎样？打架？”
“他凭什么这么说话！”
“他脸皮厚。”
我把血压计收了起来，给我妈带上耳机放了点舒缓的音乐。
可天花板上的砸墙声还在，灰尘断断续续往下掉。
“你歇着，我来处理。”
我妈攥住我的手，攥了很久对我摇了摇头。
下午两点多，我在单元门口碰见了老钱。
老钱这个人六十出头，退休前在一个什么服务中心当过小领导，无时无刻不摆着那股子官架子。
看见我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换了个笑脸。
“小陈啊，听我儿子说你上午来过了？”
“钱叔，是我去的。我**情况你应该知道。”
“知道知道，十年的老邻居了嘛。”
他点了点头。
“不过呢，这事你也别怪我们。”
他从棉袄兜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住建局的红章，正儿八经的《装修施工许可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