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分成降到8个点，陈浩提到15，就这么定了！”
周明远的话，不容置疑。
年终合伙人会议上，会议刚开始，周明远直接宣布了结果。
我愣住了。
陈浩去年创收28万，我820万。
会后，我去茶水间接水。
门没关严。
周明远的声音传进来。
“她不敢走。单亲妈妈，女儿上私立，母亲住养老院。浑身软肋的人最好用。”
热水溢出来，烫到了我的手背。
我没松手。
“浑身软肋”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刻进骨头里。
然后，我笑了。
他们不知道。
拴狗的绳子，也可以变成抽向主人的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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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份数据看了三遍。
去年个人创收820万，占律所总营收的31%。
省人民医院、市卫健委、三家三甲医院，全是我一手签下来的客户。
医疗**领域，我的名字就是招牌。
四十二岁，单亲妈妈，女儿上私立，母亲住养老院。
我不能倒下，但也没人能让我跪下。
十二月底，年终合伙人会议。
大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太足，闷得人头晕。
我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面前摊着过去一年的业绩报告。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数字是别人的好几倍。
周明远坐在主位，旁边是陈浩，他的外甥。
进所三年，创收不到二百万，永远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开会时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附和两声。
周明远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
“各位，过去一年咱们所业绩不错，总收入两千六百万，创历史新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但是，为了律所的长远发展，我提议调整一下点值分配方案。”
我放下笔。
“林静从18%降到12%。”
会议室安静了。
我的手指停在笔杆上，没有动。
“陈浩从5%提到15%。”
安静持续了三秒。有人低头喝水，有人看窗外，有人翻笔记本装作没听见。
没有人看我。
我看着周明远。
他笑得温和极了，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静啊，你是咱们所的顶梁柱，这个大家都知道。”
他的语气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但你要理解，平台是大家的，客户是冲着律所品牌来的，不是冲你个人。我们要培养梯队，给你减负嘛，你太累了。”
培养梯队。给我减负。
我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紧。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溢出来的愤怒。
“周主任。”
我的声音比我预想的要稳。
“我想确认一下，这个调整的依据是什么？”
“依据？就是律所的发展需要啊。”
他笑了一声，好像我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
“林静，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你一个人拿18%，年轻律师怎么成长？你要有格局。”
格局。
我去年创收820万，陈浩创收28万。他要拿15%，我要降到12%。
我的格局就这么被定义了。
“周主任，陈律师的创收是28万，我的创收是820万。”
我说。
“如果你要按业绩分配，我不太理解这个比例是怎么算出来的。”
陈浩的脸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周明远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点。
“林静，合伙人的分配不只看创收，还要看对律所的综合贡献。你做的那些案子，哪一件不是靠律所的平台资源？没有这个平台，你能签下省人民医院？”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些客户是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出来的、一顿饭一顿饭吃出来的、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攒下来的。
但我没说。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早就决定了。这个会议只是通知，不是商量。
“还有。”
周明远补充了一句。
“陈浩接下来会接手你手上的一些案件，你要配合交接。尤其是1273号那个医疗损害案，省人民医院的，你让陈浩跟着做，分他一些业绩。”
我手上最重大的案件，跟了三个月，证据链条全部搭建完毕，专家意见书已经约好了。
他要我分给陈浩。
“周主任，1273号案件很复杂，涉及术后感染致死，需要非常专业的医学知识——”
“所以才要让陈浩学习嘛。”
周明远打断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