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这个老小区的第一天，保安大爷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13条小区规则。
"小伙子，记住，一条都不能违反。"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浑浊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脸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尤其是电梯的规则。"
我叫林默，25岁，三天前刚被公司裁员。身上只剩最后三千块钱，在网上翻了整整一夜，才找到这个月租300的老破小。地址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旁边，6栋606室，中介说房东急租，押一付一，当天就能入住。
小区比我想象的还要破旧。灰色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路边的垃圾桶满得溢出来，散落着腐烂的菜叶和塑料袋。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褪色的衣服，在风里飘来飘去，像一个个没有头的人。
现在是晚上11点，整个小区安静得可怕。没有广场舞的音乐，没有孩子的哭闹声，甚至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火车经过的鸣笛声，显得格外突兀。
我低头看那张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已经卷毛了。字迹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像是用左手写的，有的地方还被水浸过，晕开了一片模糊的墨迹：
1. 本小区只有一部电梯，运行时间为早上6点到晚上12点
2. 电梯里绝对不能数楼层
3. 如果电梯在你没按的楼层停下，且门外没人，千万不要出去，立刻按下关门键
4. 电梯里的镜子只能看自己，不能看镜子里的其他东西
5. 凌晨12点后，绝对不要乘坐电梯
6. 如果看到穿红色衣服的女人在等电梯，立刻转身走楼梯
7. 电梯里最多只能有3个人，超过3个人就等下一班
8. 不要和电梯里的陌生人说话
9. 如果电梯突然停电，待在原地不要动，10分钟内会恢复
10. 不要按6楼的按钮，即使你要去6楼
11. 如果保安大爷提醒你"该走楼梯了"，立刻照做
12. 不要捡电梯里掉的任何东西
13. 以上规则如有冲突，以最新的为准
我嗤笑一声，把纸揉成一团，又忍不住展开抚平。大概是哪个前租客留下的恶作剧吧，现在的年轻人总喜欢搞这些吓人的东西。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朝着6栋的方向走去。
6栋的单元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声控灯坏了大半，我跺了跺脚，只有头顶那盏闪了几下，发出昏黄的光。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照在地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走了进去，放下行李箱，下意识地伸手按了6楼的按钮。
就在我手指碰到按钮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小伙子，等一下。"
我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电梯门口，长长的黑色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她苍白的下巴。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底湿漉漉的，正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滴水。
我瞬间想起了规则第6条。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手指疯狂地按关门键，指甲都快嵌进塑料里。
"等等我啊。"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她抬起脚，白色的帆布鞋沾着黑色的泥，已经踏进了电梯半步。
电梯门"啪"的一声关上了。我能清楚地听到她的鞋尖刮过电梯门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我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冰凉一片。
我刚才是不是太敏感了？也许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居，只是刚好穿了红色的衣服而已。我安慰着自己，但是心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浓。
电梯开始上升。
金属的箱体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我盯着跳动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1楼...2楼...3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