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二十度的海鲜冷库里，
氨气泄漏，我咳得满嘴是血。
妻子拿着唯一的防毒面罩，
却毫不犹豫地扣在了男助理脸上。
“他身子弱你让让他，自己去通风口吸几口新鲜空气！”
看着男助理眼里的挑衅，
我没有闹，也没有抢。
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血。
因为十分钟前，
我已经把她挪用的一千五百万**账目，
和两人苟合的高清视频，
全部发给了***。
1
冷库门被撬开的瞬间，白雾混着刺鼻的氨气味涌出来。
陆晚清第一个冲进来。
她手里攥着那把银色备用钥匙，头发被门外走廊的风吹得有些乱。她没看我，目光直接掠过地上蜷缩着剧烈咳嗽的我，落在了站在靠门位置、捂着口鼻眼睛通红的林泽身上。
“小泽！快，戴上！”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把手里那个橘红色的防毒面具，狠狠扣在了林泽脸上。动作又快又急，生怕晚一秒。
林泽被按得往后仰了一下，随即顺从地低下头，让她把带子系紧。隔着透明的目镜，他看向我这边，眉头紧皱着，声音从面具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刻意的急促和担忧：“晚清姐……这……顾哥咳得全是血了，还是给他吧，我只是熏红了眼睛，咳两下就好了……”
他说完，还真配合地咳了两声，不轻不重。
陆晚清已经转身，用半个身子挡在林泽前面，像护崽的母鸡。她这才看向我，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打扰了的不耐和冰冷的审视。
我躺在地上，后背抵着冻得硬邦邦的带鱼箱子，每吸一口气，气管和肺都像被冰碴子和刀片同时刮过。喉咙里全是腥甜的铁锈味，我偏过头，又咳出一大口血，暗红色的，溅在灰白色的冻霜地板上，格外刺眼。
“你看他干什么？”陆晚清的声音拔高，刺耳地响在空旷的冷库里，带着理所当然的指责，“顾宇他什么苦没吃过？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命硬得很，死不了！小泽你不一样，你有过旧疾，气管弱，别硬扛！”
她说完，还伸手拍了拍林泽的背，像是安抚。
林泽没再说话，只是透过面具，投给我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哪有半点担忧，全是压不住的、慢悠悠的得意，还有一丝等着看好戏的嘲弄。
我咳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但陆晚清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来。
命硬？死不了？
我撑着冻得麻木的手臂，想坐起来，试了一下，没成功。肺里火烧火燎，喘气的声音像破风箱。
陆晚清见我挣扎，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她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尖几乎要碰到我溅在地上的血。
“顾宇，”她叫我名字，声音里淬着冰，“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躺在这儿演给谁看？争风吃醋？恶心不恶心？自己去通风口那边多吸几口新鲜空气不会吗？”
她抬手指了指冷库最里面，那个高高的小气窗。
零下二十度，氨气浓度超标，让我爬过去吸几口？
我看着她的脸。这张我看了十几年，曾经觉得温柔娴静，如今只剩下刻薄和陌生的脸。
肺部的灼痛和血腥味还在翻涌，但很奇怪，心里那股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火，那口梗着的气，忽然就散了。
我停止挣扎，也不再试图站起来。
就着半躺的姿势，我慢慢抬起手，用冻得有些僵的手指，伸进羽绒服内衬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
棉质的，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我低头，对着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掉嘴角、下巴上的血。动作很慢，慢条斯理，仿佛不是在擦血，而是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
冷库里安静下来。只有氨气泄露的轻微嘶嘶声，和远处制冷机组低沉的嗡鸣。
陆晚清皱起眉，似乎对我这反常的平静感到不适。林泽也站直了身体，面具后的眼睛盯着我。
我擦干净最后一点血渍，把染红的手帕折好，重新放回口袋。然后，我抬起头，目光平平地看向陆晚清。
“陆晚清。”
我开口，声音因为咳血和低温有点沙哑，但异常清晰平稳，每个字都砸在冷库冰冷的空气里。
“明天上午九点，我的律师会带着离婚协议去公司找你。”
死寂。
足足有三秒钟，陆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