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跪在我家门口。
下了一夜雨。
他的西装湿透了，领带歪在一边，皮鞋里灌着水。
头发贴在脑门上，脸上有一道青紫。
我认不出他。
但我认得他手里那个盒子。
那是两年前我塞给他的“分手礼”。
里面装着那件298块的婚纱标签、他的假钻戒、还有一张他跟周静在民政局的合照。
保安问我：“苏**，要报警吗？”
我没说话。
我抱着女儿站在二楼窗边。
女儿一岁两个月，胖乎乎的小手拽着我的耳坠。
**门口停着库里南。
是两年前那天，顾承渊接我去民政局的那一辆。
“苏晚！”
陈博冲着楼上喊。
“我错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见我一面！我求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我的诊断书！我是癌症！晚期！你见我一面，就一面！”
我看着楼下。
两年前，婚纱拉链卡在我腰上的那一刻。
他在哪儿？
他在车里跟周静发消息——“苏晚那个疯婆子拉链又卡住了，你笑死我”。
他在微信群里——“再忍三个小时，苏家三百万就到账了”。
他在酒店的VIP室——跟周静在沙发上。
现在。
他跪在我门口。
“你当年说，周静才是你老婆候选。”
我轻声说。
没打算让他听见。
“好。这句话，我帮你应验了。”
我拉上窗帘。
1.
两年前。
五月十八号。
我的婚礼。
早上八点。
化妆师在我脸上扑粉。
伴娘姗姗端着茶杯进来：“晚晚，新郎让人送了白金汉饭店的热红酒。”
我摆手：“不喝，一会儿拉链还没拉上呢。”
姗姗笑：“你胖了？”
“重了三斤。”
我站起来。
穿婚纱。
这件婚纱。
陈博说是他托朋友从米兰订的。
八万。
限量款。
“这是我这辈子给你的第一份大礼。”他说。
他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我信了。
化妆师帮我提起裙摆。
姗姗在后面拉拉链。
拉到腰。
停住了。
“卡住了。”
“用点力。”
“不行，真卡住了。”
姗姗蹲下去看。
“这拉链……质量好像不太行。”
我没在意。
“你用点劲。”
姗姗手一用力。
“嘶——”
一声。
拉链的齿崩开了。
从我腰上，一直到**。
婚纱从后面裂开一道大口子。
“苏晚！”姗姗急了，“这怎么办！”
我站在镜子前面。
镜子里那个女人穿着一件裂开的白色婚纱，头发半盘，胸前挂着一串假珍珠。
我愣了三秒。
“别急。”
我让化妆师把裙子脱下来。
翻到内侧。
这件婚纱的工厂标签还在。
我凑近。
看。
“涤纶65% 聚酯35% 产地：广东佛山”
再看价签。
价签被剪掉了一半。
但是——
"¥29"还在。
后面一位数被剪掉了。
我伸手把剩下的标签剥下来。
标签背面：“天猫店铺：婚礼世家，款号WL0089”
我拿出手机。
搜。
298元。
月销15000件。
我手里这件。
298。
不是8万。
不是限量款。
不是米兰。
是298块，广东佛山，天猫现货。
“姗姗。”
我声音很平。
“把我的手机充电宝拿来。”
姗姗愣了：“啊？”
“陈博的手机。”
我说。
“他刚才不是说要来接我吗？”
“他下楼了。”姗姗说，“刚从我们房间走，他手机充电线忘在茶几上了，手机也在那儿。”
我走过去。
茶几上，陈博的手机屏幕亮着。
一个微信消息弹出。
“周静：你家那位还没到酒店？哈哈哈让她再等等哦老公♥”
我的手停住了。
老公。
周静叫他老公。
我点开那条消息。
输密码。
陈博的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
因为三年前是他让我帮他设的。
屏幕打开。
周静的聊天框。
往上翻。
翻。
翻。
翻到早上六点。
“周静：今晚去你那儿吧？”
“陈博：苏晚那边要办仪式。”
“周静：哦，你老婆那边。”
“陈博：别叫她我老婆。她顶多算个提款机。”
“周静：”
“陈博：再忍三个小时。钱到账了我就带你去马尔代夫。”
我盯着那行字。
“再忍三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