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李下问月的《重启六零:空间种粮,灾年不愁》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这个家要分了。------------------------------------------,少年盯着自己根根分明的肋骨发呆。,带着七月特有的闷热,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扇出的风也是热的。,印着几个褪色的数字。,脑子里还是河水灌进喉咙的冰凉感,还有最后看见的那片晃动的天空。,眼前只有低矮的房梁和熏黑的墙壁。。,泛起一股陈年谷壳的涩味。。,带进一股汗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直接坐到炕沿,肩膀垮着...
女人吸了吸鼻子,没抬头。
屋外传来隐约的争吵声,像隔着层厚布,听不真切。
这个家要分了。
分的是他父亲,还有奶奶后来带进门的那位,以及奶奶嫁过来之后又生下的那两个。
奶奶是改嫁来的,来时身边就跟着个半大儿子。
后来她又给王家添了一儿一女。
早先家里还有个大伯,说是当兵走了就没音讯,还有个姑姑,也早就嫁到了别处。
今天坐在外头堂屋里谈的,就是怎么把这几个人分开过。
带过来的那个儿子改姓了王,排第二。
亲生的那个排**。
名字取得响亮,一个富,一个强,摆在一起,念着都是好盼头。
可坐在炕上的女人只是摇头,眼泪砸在膝盖补丁叠补丁的裤子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脚趾蜷紧的瞬间就预见了结局——父亲注定要吃亏。
张秀丽听见儿子声音,胸腔里那团火猛地窜高。”你爷爷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她抓起抹布狠狠擦灶台,木台面被刮出吱呀的响声,“老四家捧走的是能淌油的肥田,老二家也搂了两亩好地。
轮到咱们呢?”
抹布甩进水盆,溅起混浊的水花,“一亩中等田,剩下的全是裂口的旱地。”
她忽然转身,手指戳向窗外。
**方向传来哼哼声。”那两头猪!咱们喂了整整一百九十天。”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的,“每天天不亮,孩子们就背着筐满山找猪草。
等到过年交了任务猪,好歹能留点肉星子——”
声音陡然拔尖,“现在可好,一家牵走一头!咱们呢?咱们落着什么了?”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开一粒火星。
“你爹啊。”
张秀丽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又冷又苦,“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
人家把刀架脖子上了,他连气都不敢喘。”
王逍遥别开脸。
母亲这张嘴从来藏不住话,委屈像涨潮的水,总要找到缺口奔涌出来。
田地的优劣他懂——能蓄水的田和干裂的旱地,收成隔着一条鸿沟。
门轴吱呀转动。
短褂的衣角先探进来,接着是沾着泥的布鞋。
王家和佝着背跨过门槛,身后黏着四个影子:老大王小东的肩比门框还宽,大姐王梅的辫梢扫过门板,老四王小西拽着五妹王菊的衣角,五个人的脚步在泥地上拖出杂沓的声响。
张秀丽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音,可眼睛却钉在丈夫脸上。”爹真没改口?”
她往前挪了半步,“就这么定了?”
板凳腿刮过地面。
王家和沉甸甸地坐下去,从腰间抽出烟杆。
铜烟锅在煤油灯上烤了半晌,他才**烟嘴。
吸——呼——灰白的烟团从鼻孔缓缓溢出,在昏暗的光里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晚上请村长和几位叔公来做见证。”
烟杆在凳脚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分了,就彻底分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灯芯爆出第二朵灯花。”往后爹跟着老四过。
他和姨娘现在还抡得动锄头,等哪天抡不动了……”
烟杆又递到嘴边,声音闷在烟雾里,“每家每年出七十斤粮,当养老。”
张秀丽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不是抽泣,是直接滚落,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王逍遥移开视线。
这结局他早料到了——老四王家强是爹和现在这个姨娘生的,又是最小的儿子。
老话说百姓疼幺儿,选他养老再自然不过。
至于老二王家富,虽不是爹亲生的,可架不住枕头边上夜夜吹风。
爹图个耳根清净,前头那个女人留下的孩子,就只能吃亏了。
分家这事,母亲暗地里盼了不是一天两天。
可当真的听见分到手的田、眼睁睁看着养肥的猪被牵走,那点盼望全化成了咸涩的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往外涌。
这年月的猪不是随便养的——每头都有任务,得等到年底上交之后,剩下的才能动刀。
平日里想吃肉?得打报告申请,年底分肉时再从份额里扣。
这么一来,他家今年冬天的碗里,怕是见不到半点油星了。
辛劳积攒的期盼在年关前夜落了空。
指望着油腥滋润的日子终究没能盼来。
七十斤养老粮堆在墙角,不算单薄。
去年这时候,成年劳力领到的口粮不过二百六十斤带壳谷粒。
屋里女人的抽泣声越来越密,王家和觉得胸口发堵。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别哭了,哭也哭不回来。
等开春再抱两只崽子养着吧。”
张秀丽猛地止住泪,声音里带着刺:“连根猪鬃都没见着,今年都熬不过去,还想明年?”
她又开始抹眼睛。
王家和压住那股往上窜的火气。
他知道父亲这事做得不地道,可当儿子的哪能说半个不字。”往年没肉不也过来了?听说北平城里有门路——三斤鸡蛋能换两斤肉,要不咱也试试?”
这话让张秀丽瞬间忘了哭。
她慌忙摆手:“可不敢!前院王狗蛋就是这么进去的,最后是村长作保才放出来,东西全没收了,往后三年都没分到肉。”
她越说越急,“再说咱家那几只鸡,喂得糙,下蛋也不勤快。
盐巴、柴火、针线,哪样不是拿蛋换的?换了肉,往后日子怎么过?”
她压低声音,“逍遥那身子,还得靠这些蛋吊着。”
王家和不再说话,摸出烟杆点上。
日子像勒紧的裤腰带。
角落里的王逍遥始终没出声。
一个孩子能说什么呢?说了大概只会挨揍。
鸡蛋确实多半进了他的肚子——别的孩子半个月尝一回,他几乎天天都能吃到。
不是爹娘偏心,是他这身子实在不争气。
外人都说是胎里带的弱症,只有王逍遥自己清楚不是那么回事。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察觉脑海里悬着个看不见的空洞,日夜不停地抽走他的力气。
幸亏那东西抽得慢,像滴漏,否则他早该枯干了。
这一整年,他总像晒蔫的苗。
门帘忽然被掀开。
王家和抬头,立刻站起来:“爹。”
进来的人穿着洗得发灰的蓝布衫,皱纹深得像刀刻,稀疏的牙被烟叶染成暗**。
老爷子瞧见儿媳红着眼圈,叹了口气,转向蹲在门槛边的大孙子:“小东,带弟弟妹妹外头玩去,爷爷跟你爹说几句话。”
王逍遥的视线滑向灶台方向。
灶间里,王小西和王小菊正低头整理菜叶,目光却总往母亲张秀丽手边那几个鸡蛋上飘。
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王梅用高粱掺着玉米粉熬的,喝再多也只是撑个水肚,两趟茅房就空了。
更难受的是刮嗓子。
这样的粥已经连续喝满三十天。
张秀丽碗里磕开的鸡蛋不超过五只。
她往热锅里小心地滴了六七滴油,随即拧紧香油瓶,将辣椒和蛋液倒进去快速翻炒,撒盐,起锅。
看见王逍遥站在门口,张秀丽抬起沾着油星的手背擦了擦额角:
“饿了吧?饭这就好。”
王逍遥瞧见弟弟妹妹悄悄吞咽口水的动作,把“先垫一口”
的话咽了回去。
又是两滴油落进铁锅,一大把红薯叶刺啦一声响。
王逍遥盯着那些在锅里蜷缩的菜叶,心里某个念头又翻上来——得去城里找点吃的。
喝粥度日,炒菜数着油滴下锅,即便已经在这身体里住了一年,胸腔那股憋闷感仍然散不掉。
离秋收只剩一个月。
父母长期缺油水,到抢收时节恐怕撑不住。
进城找食的念头不是没动过,可这身子太虚,走不到县城;况且出村得要介绍信,若被当作盲流抓了,最后还得劳动村长去领人。
城里人按定量吃粮,毕竟不用下大力气,日子总归比乡下松快些。
当然,也只是想想。
在城里没票寸步难行,除非冒险去那些暗处交易的地方。
院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四婶钱华英和二伯母周翠兰沉着脸跨进来,后面跟着刘银珠。
王逍遥心头一紧。
在这儿待久了,他清楚刘银珠有多难对付。
这老**和寻常撒泼的村妇不同——她识得几个字,说话总绕着弯,软硬兼施的法子一套接一套。
村里那些妇人没一个能在她跟前讨到便宜。
那些手段在王逍遥眼里不算高明,可父亲王家和却应付不来。
刘银珠衣裳穿得齐整,步子迈得稳当,一身气势压进院子。
“小娘。”
“奶奶。”
王家和与王逍遥站起身,打了声招呼。
刘银珠朝屋里扫了一眼,叹出口气:
“老三啊,虽说你不是我肚里出来的,我可一直拿你当亲儿子待。”
王家和没接话,等着下文。
平心而论,这位后母没把他往绝路上逼过,但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最后总会流到老四王家强手里去。
老二王家富分到的都比自家多。
单是分家这一桩事便足以说明。
王家和想起父亲,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刘银珠见他沉默,话音又追了上来:
“你觉着这次吃了亏,可往后我跟你爹是要靠老四养的。”
王家和依旧不答——分家时早已说尽,何必再提。
“家富是我带过来的。”
刘银珠声调缓了缓,“他从小没了爹,进了王家门就是王家人。
若是分少了,外头岂不嚼舌根,说王家始终拿他当外人?”
“你虽没娘,却有爹撑着。
家富连这点倚仗都没有,多分他些,村里谁提起你爹不夸一声厚道?”
王家和脊背窜过一阵麻,话堵在胸口,吐不出半句。
张秀丽在灶间听得真切,知道丈夫不善言辞,忙将手里的活递给王梅,掀帘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