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做的家庭支出明细表，你看一下。”
顾明远把一张A4纸推到我面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每一项支出都标注了金额和归属。
我拿起那张纸，从第一行开始看。
房租4500，归属：共同承担。
水电费380，归属：共同承担。
物业费200，归属：共同承担。
孕妇奶粉298，归属：沈念初。
产检费用1200，归属：沈念初。
婴儿衣物560，归属：沈念初。
叶酸及维生素420，归属：沈念初。
最下面，有一行加粗的求和公式。
沈念初应承担总计：6478元。
顾明远应承担总计：254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怀孕九个月，所有和孩子有关的费用，全部算在我头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他。
“没什么意思，就是把账算清楚。”顾明远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咱们AA制不是说好的吗？你怀孕是你自己的事，产检费、奶粉钱，这些本来就该你出。”
“我怀的是我自己的孩子？跟你没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皱了皱眉，那种我最熟悉的不耐烦，又出现在他脸上，“我只是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打断他，把表格放回桌上。
“下周产检的费用，我自己付，不用你管。”
顾明远松了一口气，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不过他很快补了一句：“产检毕竟是必要的支出，我可以承担一部分，不用你全付。”
“不用了。全部我自己来。这样你就不用觉得亏了。”
我的语气很平，可那一瞬，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东西。
不知道是愧疚，还是单纯的如释重负。
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
快到我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取了一万块现金。
柜台的工作人员还是上次那个年轻姑娘，她看了看我的肚子，又看了看取款单上的金额，犹豫了一下。
“沈女士，您如果需要取大额现金，我们可以安排您去贵宾室**，会更方便。”
“不用了，就在这里办。”
点钞机沙沙作响，一叠又一叠。
我用牛皮纸袋把现金装好，放进背包最里层。
纸袋很沉，压得我肩膀发酸。
可这重量，让我觉得踏实。
走出银行，我掏出手机，给方晴发了一条微信。
方晴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律师，专做婚姻家事案件。
她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最信任的人。
“有空出来喝杯茶吗？有点事想跟你咨询一下。”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方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念初？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顾明远那个**欺负你了？”
方晴的性格一向火爆，说话直来直去。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法律问题想问问。”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方晴语气软下来：“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方晴的车停在我面前。
白色的SUV，内饰干净整洁，和她大学时的风格完全不同。
我记得大学时候，她的桌子永远是宿舍里最乱的，课本、零食、化妆品堆成山。
现在的她，穿着藏蓝色的西装套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连车里的香薰都是木质调的。
整个人干练又精致。
“什么时候买的车？”我上车后问。
“上个月。离婚时分的财产，车归我，房归他，我补了他一点差价。”
方晴转着方向盘，语气轻描淡写。
可我知道，她为那段婚姻付出了多少。
三年前她结婚，我是伴娘。婚礼上她哭得妆都花了，拉着我的手说自己终于找到了真爱。
三年后，她悄无声息地离了婚。
没发一条朋友圈。
只是默默换了头像，删光了所有和**的合照。
“你看我干什么？”方晴瞥了我一眼。
“觉得你变了好多。”
“人总是要变的。不变的话，只会被人欺负。在感情里更是如此。”
她把车开进一个文创园，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
下午三点，店里没什么客人。
我们选了最里面的位置，沙发很软，我坐进去差点因为身体笨重起不来。
方晴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