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人都知道，我媳妇是我从人贩子手里用三袋白面“买”回来的。
他们都说她是个哑巴，看我的眼神，满是同情和嘲弄。
“一个哑巴，连个后都给你生不了！”村霸一脚踹翻我家的水桶。
我媳妇只是默默扶起水桶，把地上的水渍擦干。
可就在她临盆那天，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喊从产房传出，带着干脆利落的命令：“剪刀！棉花！快点！”
接生婆吓得一哆嗦，跑出来抓着我的胳膊：“你媳妇……她不是哑巴！她刚刚指挥我接生！那语气，那口音，跟城里医院的大夫一模一样！”
我看着紧闭的房门，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我“买”回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01
村里人都说，我媳妇是我用三袋白面换来的。
这话对。
也不对。
她叫月宁。
我叫**。
我们住的村子，叫烂泥村。
人如其名，我们都活在泥里。
月宁来我家的那天，天是灰的。
她也是灰的。
头发枯黄，脸上满是泥垢，身上那件洗不出本色的衣服破了几个洞。
人贩子把她推到我面前。
“三袋白面，这婆娘就是你的了。”
“哑巴，但是能生养，身子干净。”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星星。
村里人围着看热闹，指指点点。
“**这是穷疯了。”
“买个哑巴，能干啥？”
“怕是连娃都生不出来。”
我没理他们，转身回屋，扛出了家里最后的三袋白面。
人贩子掂了掂，笑了。
他解开月宁手上的绳子，推了她一把。
“进去吧，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月宁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站稳了，还是看着我，眼睛里的光没变。
她就这么住下了。
她不说话，但什么活都干。
喂猪，砍柴，挑水，做饭。
一双皲裂的手，好像永远都停不下来。
村霸王虎总来找茬。
他是村长的侄子，横行霸道。
今天，他又来了。
“**，你家的猪又踩了我家的菜地！”
他一脚踹在我家院子的篱笆上。
篱笆晃了晃，没倒。
我从屋里出去。
“王虎，我家的**得好好的，怎么会去你家菜地。”
“我说去了就去了！”
王虎眼睛一瞪，蛮不讲理。
月宁在院子里洗菜，听到声音，停下了动作，看着我们。
王虎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月宁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和鄙夷。
“就为了这么个哑巴，跟我犟嘴？”
“一个不会下蛋的鸡，你还当个宝？”
我拳头捏紧了。
“嘴巴放干净点。”
“哟呵？”王虎笑了，笑得极其嚣张，“我就不放干净，你能怎么着？”
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我家满满的一桶水上。
哗啦——
木桶飞了出去，水泼了一地。
也溅了月宁一身。
月宁的裤腿湿透了，她却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虎。
那眼神，冷得像冰。
王虎被她看得一哆嗦，随即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我挡在了月宁身前。
“王虎，你别太过分。”
“我就过分了！”
他推了我一把。
我退了两步，站稳了。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
他比我壮，也比我狠。
在烂泥村，拳头就是道理。
月宁从我身后走出来。
她默默地扶起倒地的木桶。
然后拿起抹布，蹲下身，一点一点擦干地上的水渍。
从头到尾，她没看王虎一眼。
那种无视，是比对骂更深的蔑视。
王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你个哑巴……”
他抬脚就要去踹月宁。
我冲了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滚！从我家滚出去！”
王虎挣扎着，一拳砸在我背上。
很疼。
但我没松手。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这才松口气，背上一片**辣的疼。
月宁走过来，扶住我。
她看着我背上的伤，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转身进了屋，拿出一个小瓷瓶，用手指沾了些药膏，轻轻地给我涂上。
清清凉凉的，很舒服。
日子就这么过着。
直到那天，月宁的肚子开始疼。
她要生了。
我慌了神，跑遍全村，才把接生婆李婆请了过来。
李婆是我家远房亲戚，一脸褶子，眼睛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