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在大晟搞工业革命》是知名作者“陈二哥”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沈绛江蘅展开。全文精彩片段:药钱见底------------------------------------------。。。。。。。。。。。。。。。“我靠。”沈绛低低骂了一声。他把药灰凑近了点。还是看得见。再远一点。也看得见。像是眼前突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镜片。东西没变。可细处全冒出来了。屋里一声咳。很轻。却像钩子一样,直接把他从发愣里拽了回来。“绛儿。”江蘅在里屋喊他。“水凉了没有?”“没凉。”沈绛应了一声,赶紧把药灰收进...
“我靠。”
沈绛低低骂了一声。
他把药灰凑近了点。
还是看得见。
再远一点。
也看得见。
像是眼前突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镜片。
东西没变。
可细处全冒出来了。
屋里一声咳。
很轻。
却像钩子一样,直接把他从发愣里拽了回来。
“绛儿。”
江蘅在里屋喊他。
“水凉了没有?”
“没凉。”
沈绛应了一声,赶紧把药灰收进纸里,倒了半碗温水进屋。
屋里药味很重。
穷人家本来就旧。
再一熬药,更显得潮。
江蘅靠在床头,脸白得发青。
唇上没什么血色。
人瘦得厉害。
手一抬,腕骨都支出来了。
她接过碗,抿了一口。
“苦。”
“苦就对了。”
沈绛扯了扯嘴角。
“甜的咱也买不起。”
江蘅被他说得想笑。
可刚一笑,又是一阵咳。
沈绛赶紧扶住她。
“慢点。”
“你别扶太急。”
江蘅压着咳,喘了两口气,才轻声道:“我没那么金贵。”
“你现在比我金贵。”
“瞎说。”
“真没瞎说。”
沈绛看着她,声音尽量轻:“家里剩的这点钱,连你一半都换不来。”
江蘅没接这话。
她把碗搁回去,往桌上看了一眼。
“药没了?”
“还有。”
“你骗谁呢。”
江蘅瞥他一眼。
“你从小一说谎,耳朵就红。”
沈绛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还真有点烫。
他啧了一声。
“你都病成这样了。眼神还这么毒。”
“我是**。”
江蘅声音很轻。
“你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
沈绛没吭声。
屋里静了一会儿。
外头风从门缝里往里钻。
桌角那盏油灯晃了晃。
墙上影子也跟着一晃。
江蘅忽然说:“别去借了。”
沈绛抬头。
“谁说我要去借?”
“你昨天去了周家。”
“那不叫借。那叫问。”
“问到了吗?”
“问到了。”
“问到什么了?”
沈绛咧嘴:“问到他们家狗比人横。”
江蘅笑了一下。
笑完,又看着他。
“绛儿。”
“嗯。”
“别低头去求人。”
“我没低头。”
“没低头。你昨晚回来,膝盖上的土哪来的?”
沈绛一噎。
半晌,才闷声道:“地滑。”
江蘅看着他,不说话了。
她越不说,沈绛心里越堵。
他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昨晚去借钱。
知道他被人拿话挤兑。
也知道这家已经快撑不住了。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沈绛!”
“人死家里头了?吱个声!”
沈绛眼皮一跳。
是刘二。
放印子钱的。
嗓门像破锣。
人还没进院,声先砸进来了。
江蘅脸色微变。
“他怎么又来了?”
“来讨嫌。”
沈绛把她扶好。
“你躺着。我出去看看。”
“别冲动。”
“知道。”
他答得快。
可人刚出门,脸就冷了。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刘二抱着胳膊,嘴里叼根草。
旁边还跟着个瘦猴一样的小子。
正拿脚踢院门边那只破木桶。
“哟。活着呢。”
刘二斜着眼看他。
“我还以为**俩一块儿躺平了。”
沈绛看着他。
“有事说事。”
“行。那我说事。”
刘二把嘴里的草一吐。
“上个月的三十文。拖到现在。利滚利。五十二文。”
沈绛差点气笑。
“三十文滚到五十二。你家钱会下崽?”
“会不会下崽不归你管。”
刘二往前走一步。
“今天给钱。不给,我搬东西。”
“你搬一个试试。”
“哎哟。”
刘二乐了。
“穷成这样,还挺硬。”
他伸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还喘着呢?”
沈绛眼神一下冷下去。
“嘴放干净点。”
“怎么,不爱听?”
刘二嗤笑。
“那你倒是还钱啊。”
“我今天去药铺。”
“去呗。”
“回来给你答复。”
“答复?”
刘二盯着他。
“我认钱,不认答复。”
“那你今天就蹲这儿?”
“对。我今天就蹲这儿。”
沈绛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你蹲。”
“我去药铺。”
“你要是敢跑——”
“我娘在这儿。我往哪跑?”
刘二一想,也是。
他哼了一声。
“午时前回来。少一文都不行。”
“知道了。”
沈绛转身就走。
身后那瘦猴还嘀咕。
“刘哥,这屋里也没啥能搬的啊。”
刘二呸了一口。
“锅。凳子。被褥。人穷了,啥都能算钱。”
沈绛听见了。
没回头。
他怕一回头,真忍不住狠狠干这两人一顿。
可狠狠干完呢。
钱还是没有。
药还是得买。
穷人最憋屈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连发火都得挑成本。
药铺在街口。
门脸不大。
可比沈家强多了。
起码门板是整的。
药柜也是整的。
柜台后那伙计抬眼看人,眼神都带着一股“你买不起还来问什么”的劲。
“抓药?”
“嗯。”
沈绛把旧方子拍上去。
“照这个抓三副。先抓一副也行。”
伙计扫了一眼。
“钱呢?”
“多少?”
“八十文。”
沈绛皱眉。
“上回不是六十六?”
“药涨了。”
“涨这么多?”
“爱抓不抓。”
沈绛盯着他。
伙计也盯着他。
“没钱就别挡着后面人。”
后面正好还有个买丸药的胖汉。
闻言笑了。
“穷病最难治。”
沈绛没理他。
他把那张方子拿回来,又往药柜里看。
这一看。
他又愣了。
不对。
柜里那几味药,断面发灰。
边缘还有细小虫孔。
外头瞧着像好的。
细处却糟得厉害。
尤其一包当归。
里头都快霉了。
他眼睛眯起来。
又看旁边那味黄芪。
纤维乱。
颜色虚。
明显掺了陈货。
沈绛心口猛地一跳。
这不是他懂药。
这是他看见了。
看见了别人平时看不见的细处。
伙计见他不动,伸手就来抽方子。
“看什么看?”
沈绛一把按住。
“你这药是陈的。”
伙计脸一沉。
“你胡说什么?”
“我说,你这药是陈的。”
沈绛把声音提了提。
“黄芪边上发虚。断丝发散。当归里头都起斑了。还敢按新药价卖?”
伙计当场愣了一下。
“你放屁!”
“我放屁?”
沈绛直接把那包当归抓出来,啪地掰开。
“你自己看。”
外头人看不出太多。
可掰开后,里面那点灰白霉斑,还是能看见一些。
胖汉也伸头瞅了一眼。
“还真有点不对啊。”
伙计急了。
“这是受潮!不是坏!”
“受潮你还按好药卖?”
“你——”
“要不要我再替你挑几包?”
沈绛抬头,盯住他。
“还是说,我现在去把坐堂郎中叫出来。让他当街看看?”
药铺里一下安静了。
后头买药的人都看过来。
伙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最怕的不是沈绛。
是闹起来。
一闹起来,掌柜知道了,他得挨骂。
柜台后头,有人掀帘子看了一眼。
是掌柜。
胖,眼小。
一看就是老油子。
他先瞪了伙计一眼,才笑呵呵地出来。
“哎呀,都是误会。误会。”
“这位小哥是懂行的?”
“不懂。”
沈绛很实在。
“但我眼尖。”
掌柜嘴角一抽。
这话听着像找茬。
可眼下还真被他挑出来了。
掌柜连忙打圆场。
“这样。方子给我。我亲自抓。”
沈绛没松。
“价呢?”
掌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
“还按原价。”
“六十六?”
“六十六。”
“我现在只有四十一。”
掌柜笑意淡了点。
“那可不够。”
“先抓一副。再把药材给我抓实在点。”
掌柜没立刻应。
沈绛指了指那包掰开的当归。
“你要是非跟我讲价。那我就跟街坊讲讲你家药。”
这话不大。
可够狠。
掌柜笑不出来了。
他盯着沈绛几息,忽然也笑了。
“行。”
“一副。”
“算你四十。”
沈绛挑眉。
“这么好心?”
掌柜皮笑肉不笑。
“我图个清净。”
沈绛把钱数出来,压到柜台上。
“再给我半钱甘草。”
“干什么?”
“苦。”
“什么苦?”
“日子苦。”
掌柜一噎。
旁边那胖汉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伙计黑着脸去抓药。
沈绛站在柜台前,心跳还在快。
他知道,自己刚才赢得不算大。
甚至只能算捡回一口气。
可就是这口气,爽得很。
穷人被人当软泥踩久了。
偶尔踩回去一下,哪怕只踩到鞋面,都舒服。
药抓好了。
沈绛提着药往回走。
刚进巷口,就看见刘二还真蹲在他家门前。
像条赖皮狗。
“回来了?”
“嗯。”
“钱呢?”
“没借到。”
“那就是没得谈了。”
刘二站起来,抬腿就要往院里走。
沈绛直接拦住。
“药先熬。”
“你拿我当善人?”
“你要锅还是要命?”
刘二皱眉。
“什么意思?”
“锅给你。药怎么熬?”
“那是你家的事。”
“我娘要是今天因为这碗药没喝上,死在屋里。你猜街坊会先说我穷,还是先说你**人?”
刘二脚步一顿。
他放印子钱归放印子钱。
真闹出人命,也嫌晦气。
“少吓唬我。”
“你可以试。”
两人对视了几息。
刘二骂了一句。
“**。你们沈家就会招晦气。”
“午后。”
沈绛说道。
“午后我给你个说法。”
“再拖呢?”
“再拖,我把这破屋拆了卖木头给你。”
刘二冷笑。
“你这屋能值几个钱?”
“那也比没有强。”
刘二盯了他半天,最后啐了一口。
“午后。”
“午后。”
“再耍老子,别怪我不客气。”
“知道。”
刘二走了。
沈绛这才吐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他推门进去,先去看江蘅。
江蘅还醒着。
“买到了?”
“买到了。”
“多少钱?”
“便宜。”
“多便宜?”
“便宜到掌柜心都在滴血。”
江蘅看他一眼,知道这话半真半假。
“你又跟人顶嘴了?”
“没有。我讲道理。”
“你从小讲道理,就容易把人讲急。”
“那说明我讲得对。”
江蘅慢慢笑了笑。
“你啊。”
她看着他手里的药,眼神有点发软。
“绛儿。”
“嗯。”
“别把自己逼太狠。”
“还行。”
“家里钱是不是快没了?”
沈绛不想答。
江蘅却替他答了。
“肯定快没了。”
她声音很轻。
“你爹走得早。这个家,压你一个人肩上,太重了。”
沈绛低头把药放好。
“也没多重。”
“嘴硬。”
“真没。”
“那你晚上别咬牙。”
沈绛动作一顿。
江蘅叹了口气。
“我昨晚都听见了。”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沈绛才低声道:“娘。”
“嗯?”
“要是药还不够。”
“那就不吃了。”
“别瞎说。”
“我没瞎说。”
江蘅看着他。
“人活着,不光是为了喘这口气。”
“那还为了什么?”
“为了别白活。”
沈绛没接。
这话太空。
他现在不爱听空话。
他现在只想弄钱。
最好是今天就能弄到。
药一熬上,沈绛就出门了。
他没地方可去。
借钱的人借遍了。
能卖的东西卖得差不多了。
他沿着田埂一路走,脑子里全是四个字。
怎么来钱。
太阳不算毒。
可地里的人都累得够呛。
一头瘦牛拉着犁,在湿泥里慢慢拱。
老农弯着腰,嘴里一直骂。
“这破犁。”
“吃泥。费牛。还翻不匀。”
“我真是欠了你的。”
沈绛本来只是路过。
可听见这话,脚步还是停了。
他下意识看过去。
这一看。
眼神又不对了。
那把旧犁在他眼里,一下子近了。
木头上的裂纹。
铁铧磨损的边。
绳扣松的地方。
甚至连泥怎么卡进去的,都像放大了一样,一处一处冒出来。
沈绛站在田边,不动了。
老农还在骂。
“再这么耕下去,牛都得先累死。”
旁边有人接话。
“旧犁不都这样。”
“忍着吧。”
“忍个屁。”
老农喘着粗气。
“牛一天只能耕这么点。天再一热,误了农时,喝西北风去?”
沈绛听着,眼神却死死盯在那把犁上。
不对。
不是牛不行。
不是人不行。
是这东西本身就不太对。
犁辕的弧度不顺。
吃力。
铁铧的角也不对。
费劲。
再往里看。
木头受力的地方,简直一塌糊涂。
沈绛心口突然怦怦跳起来。
快得有点吓人。
药铺里那口气,只是小口子。
现在这个念头,才像真有可能撬开一条缝。
他喉咙有点发干。
“叔。”
那老农抬头。
“干啥?”
“你这犁。”
“我这犁咋了?”
“借我看看。”
“你会看?”
“让我试试。”
老农上下打量他一眼。
“你小子谁啊?”
“沈家那个。”
“哦。**病着那个?”
“……对。”
“你不去守着**,看我的犁干什么?”
沈绛盯着那把旧犁,声音很低。
“我可能找到钱了。”
老农都听乐了。
“钱在我这破犁上?”
沈绛没笑。
“可能真在。”
老农愣了下。
旁边几个人也愣了。
风从田上吹过。
带着潮土味。
沈绛盯着那把所有人都看惯了的旧犁,眼里一点点亮起来。
药铺不在这儿。
钱,可能也不在那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明天得早点来。
不。
不是明天。
他现在就想把那把犁拆开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