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刺骨，我护着六个月大的孕肚，绝望地跪在游轮甲板上。
"沈宴，海水太冷了，孩子会受不了的，我求求你……"
我的丈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怀里搂着娇嗔的夏晚晴。只因为夏晚晴一句"项链掉进海里好可惜"，他便要逼我跳海去捞。
"你一个靠我养的孤儿，装什么金贵？"沈宴一脚踢开我死死拽住他裤腿的手，眼神厌恶到了极点，"晚晴的项链要是找不到，你就死在海里别上来了。"
夏晚晴捂着嘴娇笑："哎呀，沈哥别这么凶嘛，姐姐要是真跳下去，一尸两命怎么办？"
"她敢！"沈宴冷笑，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半个身子按在护栏外，"还不快滚下去捞？！"
01
风灌进嘴里，咸的，腥的，带着十二月北太平洋特有的那种湿冷。
我的半个身子悬在护栏外面，头发被沈宴攥在手里，头皮撕裂的痛从后脑勺一路烧到眼眶。
他的袖扣硌着我的后颈。
那对袖扣是我结婚三周年时送的，925纯银，内侧刻了他名字的缩写。
我记得刻字那天，店员问我要不要加一句话，我说不用，名字就够了。
名字就够了。
多可笑。
"沈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海风扯得很碎，"你看看我的眼睛。"
他没看。
他在回头跟夏晚晴说话，语气温柔得不行："晚晴别站在风口，回舱里等着，我处理完这边的事。"
夏晚晴拢了拢披肩，纤细的手指绕着那条完好无损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对，那条"掉进海里"的项链，此刻正安安稳稳贴在她的锁骨上。
她甚至没费心藏一下。
因为不需要。
因为沈宴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让我跪下的理由。
五年了。
结婚五年，我跪过多少次？
为打翻的汤跪过，为没熨平的衬衫跪过，为夏晚晴皱了一下眉头跪过。
每一次我都觉得，再忍一忍，他会看见我的好。
此刻我挂在护栏外面，十二月的海面黑得没有尽头，我终于把这个念头想明白了。
他不是看不见。
他是看见了，觉得恶心。
沈宴的手松了一些，不是心软，是他换了个姿势，皮鞋踩上我的手背："我数三声。你自己跳，还是我替你跳？"
"一。"
"二。"
我没等他说三。
我松开了手。
不是因为勇敢。是累了。
我闭上眼，后背撞上护栏边缘，整个人翻了出去。
坠落的时间很短。
海面拍上来的时候，我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件睡裙是我自己买的，不是沈宴的钱，领口那颗扣子是上周掉的，我一直没来得及缝。
然后冷。
透骨的冷。
不是那种可以用"刺骨"两个字概括的冷。
是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同时收缩，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成一团硬块，大脑短暂地空白了零点几秒。
我下意识地抱住肚子。
腹部传来一阵猛烈的紧缩。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温热的东西从****涌出来，跟冰冷的海水搅在一起，那种温度差让我的意识霎时清醒到了**的地步。
我知道那是什么。
我拼命蹬腿，呛了三口海水才把头顶出水面。
游轮还没走远，灯火通明的甲板上，沈宴的身影靠在护栏边，夏晚晴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的轮廓在暖**的灯光里显得那么登对。
我张嘴喊救命。
嘴里涌出来的全是血。
血和海水混在一起，我吐出来，再喊，再吐。
"沈宴——！"
声音传出去了。
我看见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隔着那段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海上传音比想象中清晰。
"装什么死？你以为这招对我有用？"
他转头对身后穿白色制服的人说了句什么。
船长。
他在跟船长说话。
游轮的引擎声忽然变大了。
螺旋桨搅动海水，巨大的尾流把我向后推出十几米，我呛进去的海水比吐出来的血还多。
船在走。
那艘载着我丈夫和他**的游轮，亮着满船的灯，稳稳地驶向前方的黑暗，连一个救生圈都没有扔下来。
我的手在水下抱着肚子，感觉那股温热还在往外涌。
身体开始不听话了。
腿蹬不动了。
海水没过我的下巴，我的鼻子，我的额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