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战死那年，我六岁。
陛下亲自来接我，牵着我的手走过长长的宫道，领我站到一排妃嫔面前。
他蹲下身，温声问我："想跟哪位娘娘住？"
皇后朝我伸出手，笑得温柔。
贵妃已经掉了眼泪，拿帕子捂着嘴。
淑妃悄悄朝我招手，怀里还揣着糕点。
我一个都没看。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皇后身后那个正拼命往柱子后面挪的少年身上。
太子。比我大三岁。脸色白得像纸，眼神写满了"别过来"。
我走上前，面无表情开了口："就他了。"
整个大殿的空气当场凝固。
太子手里的玉佩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01
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陛下的眼神里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选中的那个人身上。
萧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想往皇后身后躲，却被皇后不动声色地推了出来。
九岁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储君，此刻的脸色比死了爹**我还要难看。
“沈棠，”陛下似乎想再确认一遍，语气有些迟疑，“太子是男子，住在东宫，你……”
“就他。”我重复道，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爹是镇国大将军，我娘是先锋营主帅。他们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陌生的战场上，要选择最安全的高地。
眼前这些笑意盈盈的娘娘，背后都牵连着复杂的家族势力。皇后端庄，但她的母族许家权倾朝野。贵妃娇媚，她的兄长在兵部任要职。
她们的热情，像淬了蜜的毒。
只有这个太子，萧珏。
我来之前听府里的老人说过，他自幼体弱，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接触。更重要的是，他母妃早逝，外祖家也早已没落，他身后，干干净净。
一个自身难保、看见陌生人都怕的太子，对我来说，才是最没有威胁的。
选他，等于选择了一片无人踏足的荒地，我可以自己开垦。
陛下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随你。”他看向面如死灰的萧珏，“阿珏，沈将军与夫人为国捐躯，沈棠便是朕的女儿。从今日起，她便住在东宫，由你照看。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朕唯你是问。”
萧珏的嘴唇抖了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就这样，被领进了东宫。
东宫很大，也很冷清，宫人走路都像飘着的影子，没有半点声音。
萧珏把我丢进一间偏殿，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好像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他隔着门，用还带着颤音的少年嗓音，色厉内荏地宣布规矩。
“第一，不许随便出这个房间。”
“第二，不许跟任何人说你住在这里。”
“第三，不许……不许哭！”
我抱着我爹留给我唯一的一把小木剑，坐在榻上，没说话。
他又在外面等了半天，没听到任何动静，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回答。
他大概是被我平静的语气噎了一下，又憋了半天才说：“你……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就把你丢出宫去！”
说完，便是一阵仓促远去的脚步声。
我环顾四周，房间很干净，但陈设简单得过分，除了床和桌椅，几乎什么都没有。
也好，清净。
我在军营里长大，睡过沙地，啃过干粮，这样的环境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夜里，我有些饿。
白日里折腾了一天，晚膳也没人送来。
我摸了摸肚子，从榻上下来，推开门。
外面月光清冷，庭院里静悄悄的。
我循着一点微光，走到主殿的窗下。
窗户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萧珏正一个人坐在桌边，对着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发呆。
他面前的碗里，堆着小山一样高的青菜，他拿着筷子，一脸痛苦地戳来戳去，就是不肯吃。
一个太监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殿下，**歹用一些吧，这都是御膳房按您的口味做的……”
萧珏皱着眉，把碗推得更远了些。
“不想吃。”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想饿着我，他大概是……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人。
我转身离开，在偏殿里翻了翻，从我小小的行囊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这是出征前，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