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洛川凤骨》“欢欢喜喜坚持到底”的作品之一,韩渡周景龙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第一章 塔下的凤鸣洛川县土基镇,富村,凌晨一点。韩渡把面包车停在富村的打麦场上,熄了火。车灯灭掉的瞬间,整座富村重新沉入一片墨黑——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只有万凤塔的轮廓在东南方的夜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根被风吹斜的香。他在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干了五年,走遍陕北的每一座古塔——延安宝塔、富县开元寺塔、子长安定塔,没有一座像万凤塔这样让他每次来都觉得不对劲。不是阴森,是太静了。万凤塔在富村东南的兴国寺遗址内,...
洛川县土基镇,富村,凌晨一点。
韩渡把面包车停在富村的打麦场上,熄了火。车灯灭掉的瞬间,整座富村重新沉入一片墨黑——没有路灯,没有月光,只有万凤塔的轮廓在东南方的夜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根被风吹斜的香。
他在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干了五年,走遍陕北的每一座古塔——延安宝塔、富县开元寺塔、子长安定塔,没有一座像万凤塔这样让他每次来都觉得不对劲。不是阴森,是太静了。万凤塔在富村东南的兴国寺遗址内,兴国寺早在清代就塌了,只剩塔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草坡上。塔高四十二米,八边八角,十三层,底层塔门朝北,门楣上刻着“万凤塔”三个字。当地人说,塔底下埋着一只金凤凰,凤凰的骨殖化成了塔基,塔身每一层的檐角都铸有凤首,凤首嘴里原本衔着铜铃,风一吹整座塔都会响。铜铃在“破四旧”时被砸光了,凤首也残缺不全,但凤凰的骨架还埋在塔底。每逢农历初一十五,塔基周围的土会自己发热,冬天不积雪,夏天不长草,像地底下有什么活物在呼吸。
韩渡三天前在陕西省档案馆翻到一份从未被收录进任何公开出版物的档案。**三十三年洛川续修县志时,县长周景龙在“古迹·万凤塔”条目下亲笔批注了一行小字——“塔基地宫,深九丈九,有凤骨七块,以北斗七星之形排列。凤骨完整则地气安稳,凤骨折则灾异生。周景龙注:余亲赴富村,入塔基地宫,见凤骨七块果如北斗排列。然其中第三块已裂,裂纹如发,自骨心向外延伸。余以朱砂封之,暂止其裂。然朱砂能封几时?吾不知也。**三十三年腊月。”
周景龙进过地宫。他不但进去了,还看见了凤骨,亲手用朱砂封住了第三块凤骨的裂纹。然后呢?
韩渡走到万凤塔底层塔门前。门是石头的,青石质地,门楣上“万凤塔”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笔画模糊,但门框两侧的对联还能辨认——“凤去台空江自流,塔存地厚土生香”。不是古诗集句,是清代重修万凤塔时洛川知县亲笔题写的。他把手掌贴在对联下联的“土”字上。“土”字那一横,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像刻痕深处藏着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他的体温。石门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里透出光——不是火光,是极淡的骨白色,像月光被磨碎了之后洒在骨头上的那种光。裂缝越开越大,露出一道往下的石阶。
石阶很窄,每一级只有半只脚的宽度,两侧的塔壁嵌着油灯,灯盏里的油早就干了,但灯芯还在发光——骨白色的光。周景龙**三十三年进地宫时点的灯,油干了,光没灭。
石阶往下延伸,韩渡数了一下,一共八十一级。八十一级走完,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三丈见方的地宫。地宫正中央的地面上,七块凤骨按北斗七星排列。天枢、天璇、天玑、**、玉衡、开阳、摇光。七块骨头,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骨面玉化,温润如凝脂。骨白色的光泽从骨心深处透出来,把整座地宫照得像月光下的雪原。第三块骨头——天玑位——表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从骨心向外延伸,裂到骨面边缘时被一层暗红色的东西挡住了。朱砂。周景龙用朱砂封住了裂纹。朱砂在骨面上凝结成一道极细的封印,像一道微缩的长城,把裂纹死死锁在骨心深处。但朱砂封印的边缘,已经出现了新的裂纹。更细,更浅,像头发丝被风吹断之后留下的茬口。周景龙的朱砂,封了不到八十年,快撑不住了。
韩渡蹲下来,刚要伸手触碰那道裂纹,手背突然一阵灼烫。他低头一看,右手虎口上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骨白色印痕,形状像一片凤凰的羽毛——羽轴、羽片、羽枝,纤毫毕现。不是纹身,不是淤青,是皮肤底下的颜色,像有什么东西从血**渗出来,在皮肤上凝成了一片凤羽的形状。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弹出一条从未见过的提示:“你已发现万凤塔地宫凤骨。该骨关联洛川县志凤脉残档一份。是否解锁?”
韩渡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点了“是”。
屏幕瞬间黑掉,然后一行行文字像活物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