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邻居投诉我家孩子吵，能做的都做了，他还是不依不饶。
他不是说我家吉他也是噪音吗？我挂业主群里：“因邻居投诉，忍痛割爱”。
一个刚搬来的小年轻立刻就买走了。
三天后，物业经理给我打电话，语气绝望：“祖宗，您把吉他卖给谁了？”
01
门铃响了。
尖锐，短促，带着不耐烦。
我正踮着脚，把儿子乐乐刚换下的鞋子放进鞋柜最顶层。
乐乐刚满五岁，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
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厚厚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活动区域，是进口的，据说吸音效果一流。
乐乐穿着软底的棉拖鞋，正坐在地毯上，安安静静地拼着一幅恐龙拼图。
整个世界岁月静好。
门铃又响了，这次是连续不断的长音，好像是来催命的。
我丈夫周明凯从书房探出头，对我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我去吧。”他说。
我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鞋子。
“我来。”
这是我的战争，我清楚。
打开门，楼下602的周德海，也就是老周，正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他头顶微秃，眼袋很深，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和挑剔。
“许静，你家又在闹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我靠在门框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周大爷，乐乐在客厅拼图，没闹。”
“没闹？”
他冷笑一声，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也就是我家的地板，“我听得清清楚楚，咚咚咚的，是不是又在扔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
“周大爷，我们家铺了地毯，孩子也穿着拖鞋，不可能有那么大声音。”
“我不管你铺了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我心脏不好，就听不得楼上有动静！”
“你们当家长的，就不能管管孩子吗？”
周明凯闻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和事佬笑容。
“老周，您别生气，孩子小，我们多注意，多注意。”
老周的炮火立刻转向我丈夫。
“注意？你们哪次是真注意了？”
“昨天晚上十点，是不是还有走路的声音？我刚要睡着，‘咚’的一声，又给我惊醒了！”
我闭了闭眼。
昨天晚上十点，是我起夜上厕所。
我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九十八斤。
我无法想象，我穿着棉拖鞋走过铺着地毯的卧室，能发出“咚”的一声。
“那可能是我。”我开口，声音有些发冷。
老周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承认。
周明凯赶紧打圆场：“是是是，是我，我起夜不小心。老周您多担待，我们之后走猫步，走猫步还不行吗？”
老周的脸色丝毫没有缓和。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体谅老人！我儿子说了，再这样就报警，让**来评评理！”
说完，他“哼”了一声，转身下楼了。
脚步声踩得楼梯咚咚作响，比我家一天发出的声音都大。
周明凯关上门，叹了口气。
“这老周，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我没说话，转身走进客厅。
乐乐似乎被刚才的争吵吓到了，仰着小脸看着我，眼睛里有点不安。
“妈妈，是不是我太吵了？”
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乐乐很乖，是楼下爷爷耳朵太灵了。”
我把他抱在怀里，心里一阵阵发紧。
搬来这个小区三年，周德海的投诉就没断过。
一开始，是投诉乐乐学步车的声音。
我立刻收起了学步车。
然后，是投诉乐乐跑来跑去的声音。
我买了最厚的地毯，给全家换上了软底拖鞋。
再然后，是投诉乐乐玩玩具，积木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规定乐乐只能在地毯上玩，并且把所有硬质玩具都换成了毛绒和塑料的。
我甚至教育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家里要踮着脚走路。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可周德海的投诉，却变本加厉。
从一周一次，到一天几次。
从敲门，到打电话，再到在业主群里指桑骂槐。
我感觉自己和孩子，像是住在一个被显微镜和拾音器监控的监狱里。
周明凯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往心里去，明天我买点水果去看看他，说点好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无力。
“明凯，这不是说好话和送水果能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