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回到五岁那年。
侯府世子正端着那杯毒茶，要递给我。
上一世，我误饮此茶，被毒哑嗓子，连累全家惨死。
这一次，我指了指他身后：“看，有蝴蝶。”
在他转头的瞬间，我将我们的茶杯对调。
他毫不知情地饮下，七窍流血倒地。
满院惊呼中，我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毫无波澜。
别急，很快送你们一家人共赴黄泉
01
我再睁开眼。
暖风拂面，带着侯府花园里牡丹的甜香。
我五岁，正坐在安平侯府的凉亭里。
面前石桌上，放着两杯清茶。
一杯在我面前，一杯在安平侯世子萧衍面前。
萧衍也五岁，穿着一身锦衣，脸上带着被宠坏的骄纵。
他端起他面前的茶，递给我。
“庭舟，喝我的，我的这杯茶比你的香。”
我看着他手中的白玉茶杯。
杯中茶水碧绿，清澈见底。
可我知道，里面有毒。
是西域奇毒，“焚音”。
无色无味，一盏封喉。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这杯茶。
我没有死，却被毒哑了嗓子，成了一个废人。
我父亲镇国公，为了给我寻医问药，散尽家财，求遍天下。
母亲日日以泪洗面，哭瞎了双眼。
我沈家，大周朝赫赫有名的将门，因为我这个说不出话的继承人，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政敌趁机攻讦，皇帝日益猜忌。
最终，父亲被构陷谋反，沈家满门抄斩。
午门前，三百二十七口人，血流成河。
我被人踩在脚下，看着父母的头颅滚落在地。
临死前，我才从萧衍和***的对话中得知真相。
这杯毒茶，本是他的继母，赵夫人，为他这个嫡子准备的。
我，沈庭舟，不过是个倒霉的替死鬼。
而他们安平侯府，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
他们只是冷眼看着我沈家因此败落，甚至在其中推波助澜，吞食我沈家的军权与家产。
好一个安平侯府。
好一个萧衍。
此刻，他那张稚嫩又傲慢的脸，在我眼中，与前世他成年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渐渐重合。
他还在催促。
“快喝呀，你怎么不喝？”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然后，我抬起小小的手指，指向他身后不远处的花丛。
“衍哥哥，看。”
我的声音清脆，稚嫩。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自己这样完整的声音了。
“有蝴蝶。”
萧衍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就是这一瞬间。
我的双手快如闪电。
左手端起我的茶杯，右手端起他的茶杯。
在石桌下，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对调。
等他转过头来，什么都没发现。
我指着他面前，那杯真正属于我的，无毒的茶。
“衍哥哥，你的茶凉了。”
他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得意。
以为我是在关心他。
他端起那杯“焚音”，一饮而尽。
喝完，他还咂了咂嘴。
“还是我的茶好喝。”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
二。
三。
萧衍的脸，开始涨红。
他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想呼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我。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恐惧。
下一秒。
一口黑血，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
紧接着，是眼睛，是耳朵，是嘴巴。
他小小的身子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
黑血染红了他华丽的锦衣。
满园的***香，也掩盖不住这瞬间弥漫开的血腥气。
侯府的丫鬟仆役们，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异状。
一声穿透云霄的尖叫响起。
“世子！”
“快来人啊！世子出事了！”
整个侯府，瞬间大乱。
无数脚步声由远及近。
安平侯和侯夫人，被人簇拥着，疯了一般冲过来。
他们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儿子。
看到了那张已经发黑的小脸。
侯夫人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安平侯萧亭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发出了野兽般的悲嚎。
他跪倒在地，抱起儿子的**，全身都在颤抖。
“衍儿！我的衍儿！”
满院惊呼，满院哭嚎。
我端起我那杯无毒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而后回甘。
真好。
我看着眼前这人间惨剧，心中毫无波澜。
别急。
萧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