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柔的婚礼请柬是我在岳母的朋友圈看到的。
红底烫金，印着“钱浩然&苏晚柔”，日期就在下周六。
我翻了翻微信，翻了翻短信，又打开邮箱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晚晴，**结婚，你知道吗？”
妻子苏晚晴正在厨房洗碗，听到这话，手里的盘子差点掉了。
她擦着手走过来，接过我的手机，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整整十秒。
“四十五桌。”她的声音很轻。
我没说话。
“四十五桌，连爸妈那边的远房亲戚都请了，唯独没有我们。”
她把手机还给我，转身回了厨房。
水龙头又打开了，但我听不到碗碟碰撞的声音。
我站在客厅，看着那条朋友圈下面的评论。
岳母回复别人：“是的，小女儿终于嫁了个好人家，钱家在临海做建材生意的，家里三套房。”
三套房。
我低头笑了一下。
我叫陆远，在岳父一家眼里，我是个开网约车的废物女婿。
结婚四年，每次去苏家吃饭，岳母都会有意无意地提一句：“小柔那个男朋友，开的是奥迪，在市中心有房。”
后来换成：“小柔的男朋友家里做生意的，光一年流水就上千万。”
每一句话后面都跟着一个眼神，落在我身上，像是在说——你看看你。
苏晚晴嫁给我的时候，苏家没收一分钱彩礼，不是因为开明，是岳母原话说的：“收了彩礼倒显得我们家闺女掉价了，嫁个开车的还要什么彩礼。”
婚礼办了六桌，在街边的饭馆。
岳父全程黑着脸，一杯酒都没喝。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苏晚晴哭了，不是感动，是委屈。
第二天我就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句话——
“终有一天，让她风风光光。”
现在苏晚柔要结婚了，四十五桌，在临海最好的酒店——君悦大酒店。
而她的亲姐姐，连一张请柬都没有。
当天晚上，苏晚晴给岳母打了个电话。
她开了免提，我就坐在旁边。
“妈，小柔结婚的事，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这个啊。”岳母的语气很随意，“不是没跟你说嘛，钱家那边排场大，四十五桌都塞满了，实在坐不下了。”
“坐不下？”
“对，钱家的亲戚多，生意上的朋友也多，你姨你舅他们也都要来，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妈，我是她亲姐。”
“亲姐又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个老公——”岳母的声音压低了些，“浩然家那边都是做生意的，有头有脸的人，你带着陆远去了，是个什么场面？人家问起来，这是谁啊，你说呢？开网约车的？那不是丢我们老苏家的脸嘛。”
我看着苏晚晴的侧脸。
她没哭，但嘴唇咬得发白。
“妈，你就是嫌陆远丢人。”
“我什么时候嫌了？我是为你好，也是为小柔好。你想想，钱家那边的人看到你老公，会怎么想我们家？以为我们苏家都是——”
“都是什么？”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啊，你和陆远那天别来了，我给你们包一千块红包，算是你们随了礼了。回头等小柔蜜月回来，你们姐妹俩再聚。”
电话挂了。
苏晚晴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没说话。
“老公，对不起。”
我给她倒了杯水。
“你没有对不起我。”
“她们觉得你丢人。”
“我知道。”
“可你不丢人。”
我笑了一下：“我知道。”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我上个月刚签掉的那笔合同，标的额4.7个亿。
比如那个她以为我去跑网约车的手机，里面的备注名写着“华西资本鼎晟集团远洲控股”。
比如此刻停在地下**里那辆黑色的迈**，挂着临时牌照，还没来得及换。
我没解释过，也没打算现在解释。
四年前我答应过一个人，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不暴露身份。
那个人是我爷爷，陆氏集团的创始人，陆鹤山。
第二天，我给助理秦明打了个电话。
“下周六，君悦大酒店是不是有个婚宴？”
秦明翻了一下：“是，钱浩然，苏晚柔，预定了四十五桌，预算走的是套餐加单点，总价大概在二十三万左右，目前交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