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龚玉萍明远的都市小说《暗涌姑苏》,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都市小说,作者“草原河水清清”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阊门血------------------------------------------,苏州的秋天来得格外早。,胥江的水比往年都要浑浊。龚玉萍提着半篮蔫了的青菜,站在石板桥上望着对岸的日本宪兵队驻地——那原是苏州商会会长的私宅,白墙黛瓦的园林,如今墙头拉起了铁丝网,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日本兵,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竹篮的提手深深勒进掌心。。她的儿子沈明远,已经失踪了三个月零七天。,明远还...
“你!看什么看!”
一个**兵突然停在龚玉萍面前,生硬的中国话像刀子一样劈过来。龚玉萍慌忙低头,双手紧紧抓住菜篮。
**兵用枪托挑起她的下巴。那是一张年轻而麻木的面孔,眼神里有一种非人的冷漠。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四十多岁、鬓角已有白发的中国妇人,似乎在判断她是否构成威胁。
龚玉萍的呼吸几乎停止。她能闻到**兵身上浓重的**和皮革味,能看见他枪托上暗红色的污渍。
“太君,她是良民,良民。”一个穿着伪**制服的男人跑过来,点头哈腰,“就一个买菜的老太婆,脑子不太好的。”
**兵哼了一声,收回枪,转身跟上队伍。
伪**看了龚玉萍一眼,压低声音:“龚家嫂子,你怎么还在这附近转悠?不要命了?”
这是陈三,住在同一条巷子的邻居,原来在邮局当差,***来了后当了伪**。龚玉萍记得,明远小时候还常喊他“陈三叔”。
“我找明远……”龚玉萍的声音干涩。
陈三左右看看,把她拉到桥墩后:“嫂子,我偷偷查过了,那天抓的人,一部分送到上海去了,一部分……留在宪兵队。”
“宪兵队?”龚玉萍猛地抓住陈三的袖子,“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陈三脸色发白,“宪兵队那是**殿,进去的人……但没见抬出过你儿子的尸首,也许……也许还活着。”
也许。
这两个字成了龚玉萍全部的支撑。
二
第二天清晨,龚玉萍做出了决定。
她翻出压箱底的那件深蓝色夹袄——还是十年前做的,那时丈夫还在世,明远才十二岁。衣服上有樟脑丸的味道,还有右肩上一块洗不掉的墨渍,是明远练字时不小心打翻砚台溅上的。
“你这孩子,毛手毛脚。”丈夫当时笑着说,却一点没责怪。
龚玉萍摩挲着那块墨渍,然后穿上夹袄,用头油抿了抿头发,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整齐。她将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一对银耳环,丈夫当年的聘礼——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她要去宪兵队。
不是去闹,是去求一份工。
这个念头是昨夜突然冒出来的,像黑暗里的一星鬼火。既然明远可能在宪兵队,既然进不去、问不着,那就进去看,进去找。
宪兵队驻地门口,两个哨兵像木偶一样站着。龚玉萍在街对面站了半小时,看着各色人等进出:穿军装的**军官,点头哈腰的中国翻译,拎着药箱的医生,还有几个低头匆匆走进去的中国妇人,看样子是帮佣。
终于,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周妈。
周妈原来在阊门大街的茶馆帮工,龚玉萍去买菜时常碰见。后来听说她到***那里做活,巷子里的人都说她“没骨气”。有次龚玉萍在菜场遇见她,周妈低着头快步走过,像躲**。
龚玉萍咬咬牙,穿过街道。
“站住!”**哨兵厉声喝道,刺刀横了过来。
龚玉萍用生硬的日语说:“我,找周妈。干活,找活。”那是她特意向巷子里一个老秀才学的几句**话,练了一整夜。
哨兵愣了一下,大概觉得这个中国老太婆会说日语有些意外。他朝里面喊了一声,不一会儿,一个穿和服的矮胖**男人走出来,打量龚玉萍。
“你的,什么的干活?”
“我,打扫,洗衣,做饭,都会。”龚玉萍低着头,双手紧张地交握,“我儿子,死了,没饭吃。”
这句话一半是谎,一半是真。如果说儿子被抓,她会被立刻赶走。如果说儿子死了……她的心抽搐了一下。
**男人——后来龚玉萍知道他叫小野,是后勤**——问了几句,检查了她的双手(看是否有干活的老茧),然后挥挥手:“进来试试。一天工钱,三角。偷东西,死啦死啦!”
三角,还不够买一斤糙米。
龚玉萍跟着小野走进那扇黑漆大门。门内是另一个世界:精美的园林布局还在,假山、池塘、回廊,但池塘里漂着油污和杂物,假山上晾晒着军用毛毯,回廊下堆着木箱和汽油桶。原本的月洞门被封死,新开了几扇铁门。青石板路上,时而有**兵列队走过,皮靴踏出整齐而沉重的声响。
周妈正在后院井边洗衣服,一大盆军装和床单。看见龚玉萍,她瞪大了眼睛。
“你……”周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小野用日语吩咐了几句,周妈连连点头。等小野离开,周妈一把拉住龚玉萍,压着嗓子:“你不要命了?来这里做活?”
“我需要钱。”龚玉萍低声说,从怀里掏出那对银耳环,塞给周妈,“周婶,帮帮我,让我留下来。”
周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你这是做什么!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我若不是家里五张嘴等着……”
“我儿子不见了。”龚玉萍的声音发颤,“他们说,可能在这里。”
周妈愣住了。她看着龚玉萍,眼神复杂,最后叹了口气,收起耳环:“你以后在西厢房那边打扫,那边是办公室和客房,比审讯室那边安全些。记住几条:低头干活,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尤其晚上不要到处走。还有……”她凑得更近,气息喷在龚玉萍耳边,“别打听,什么都别打听。”
三
龚玉萍开始了在宪兵队的清洁工作。
每天天不亮,她就要到岗,先打扫西厢房的五间办公室和两间客房。**军官们通常八点才来,她必须在七点前打扫干净:擦地板、抹桌椅、倒痰盂、换洗烟灰缸。地板要擦得一尘不染,跪在地上用抹布一寸一寸擦,这是小野的要求。
第一次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时,龚玉萍的膝盖疼得钻心。但她咬着牙,一边擦,一边仔细看每一间屋子。
第一间办公室最大,墙上挂着巨大的****,红蓝箭头像伤口一样刺穿江南地区。办公桌上堆满文件,大部分是日文,龚玉萍看不懂,但她记住了几个经常出现的汉字:“肃清**扫荡”。
第二间办公室较小,里面有个保险柜,墙上挂着许多照片。龚玉萍偷偷看过,有些是***合影,有些是苏州景点的风景照,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她看见几张模糊的**照——茶馆、酒楼、甚至菜市场,人群被红圈标出。
第三间办公室最特别,里面有许多化学仪器和瓶瓶罐罐,像是实验室。龚玉萍不敢多看,每次打扫都屏着呼吸。
除了办公室,还有那两间客房。偶尔有外地来的**军官留宿,龚玉萍就要在他们离开后彻底打扫。床单上有各种污渍,烟味、酒气、脂粉香混合在一起。有时会在枕头下发现女人的**,或者撕破的**。龚玉萍面无表情地收拾,将找到的私人物品交给小野。
她在寻找任何关于明远的线索。
一周过去了,一无所获。明远就像一滴水,消失在这座阴森的宅院里。龚玉萍开始怀疑陈三的消息是否准确,也许明远根本不在宪兵队,也许早就……
一天下午,龚玉萍正在擦走廊的地板,忽然听见东院传来惨叫声。
那不是人应有的声音,像是动物被活剥皮时的嚎叫,短促、凄厉,然后戛然而止。龚玉萍的手一抖,抹布掉在地上。她僵硬地抬头,看见东院月亮门那边,两个**兵拖着一卷草席出来,草席里露出一只青紫色的手,手指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别看。”周妈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低声说,弯腰捡起抹布塞回她手里,“继续干活。”
龚玉萍的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抹布。她强迫自己低头,继续擦地。水桶里的水晃动着,映出她苍白变形的脸。
那天晚上,龚玉萍做了噩梦。梦见那只青紫色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她低头看,发现那是明远的手,手腕上还有她亲手缝的补丁。
她尖叫着醒来,满头冷汗。
四
进入宪兵队的第三周,龚玉萍发现了第一个线索。
那天她打扫第三间办公室——那个像实验室的房间时,在废纸篓里看到一张被揉皱的纸。纸上用中文写着一些人名,有的被划掉,有的打了问号。在纸的边缘,有一行小字:“翻译组新进人员考核名单”。
龚玉萍的心跳加快了。她迅速扫过那些人名,在倒数第三个位置,看见了两个字:
沈明。
明远的名字是“明远”,但会不会是化名?或者是写错了?沈姓并不罕见,但在苏州城里,叫沈明或沈明远的年轻人……
她将纸团小心展平,记下上面的名字,然后将纸放回废纸篓,按原样揉皱。那天一整天,她的脑子里都回旋着那两个字。
第二天,机会来了。小野让龚玉萍送洗好的床单到东院“特别宿舍”。那是龚玉萍第一次进入东院,一进去就感觉到不同:这里的守卫更严,院子里有座两层小楼,窗户都用铁条封着,但房间明显比西厢房好,甚至有独立的卫生间。
龚玉萍抱着床单,低头走向宿舍楼。就在门口,她听见了日语对话。
两个**军官站在廊下抽烟,其中一个用日语说:“新来的翻译怎么样?”
“沈桑吗?汉语不错,京都留学过的,就是有点书生气。”
“书生气好啊,容易管。比那些老油条强。”
沈桑。京都留学。
龚玉萍的脚步慢了半拍。明远没去过**,但他在苏州的教会学校读过书,学过日语,常说要“师夷长技”。难道……
“喂!你!”一个**兵朝龚玉萍喊道。
龚玉萍慌忙低头,加快脚步走进楼内。宿舍***——一个戴眼镜的**老头——领她到二楼。走廊里很安静,有些房间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简单的陈设:床、书桌、衣柜。大部分房间空着,但有几间的书桌上堆着书籍和文件。
203房间的门虚掩着。龚玉萍经过时,瞥见书桌上有一本翻开的中日词典,旁边是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字迹清秀工整,和明远很像,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她的心跳如鼓。***在205房间门口停下,示意她把床单放在门口。龚玉萍放下床单,假装整理捆床单的绳子,拖延时间。
这时,203房间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但没有军衔的年轻男子走出来。他大约二十三四岁,戴着圆框眼镜,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龚玉萍,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用中文说:“麻烦您了。”
然后他转身下楼,背影瘦削,步伐很快。
龚玉萍僵在原地。
那不是明远。
相貌完全不同,声音也不同。明远的脸更圆些,眼睛更大,声音更清亮。这个人虽然年龄相仿,但五官更深刻,气质更冷峻。
失望像冰水一样浇下来。龚玉萍几乎站不稳,扶住了墙壁。
“喂,快点!”***不耐烦地催促。
龚玉萍深吸一口气,抱着剩下的床单继续工作。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个“沈桑”不是明远,但会不会认识明远?或者,明远用了化名,改变了容貌?不,那太荒唐了。可“沈桑京都留学翻译”,这些信息都太巧合了。
也许只是同姓而已。苏州沈姓不少,在**留过学的也不止一个。
可万一呢?
五
从那天起,龚玉萍开始格外留意那个“沈桑”。她很快知道了他的全名:沈明之,**名字叫“杉本明”,京都帝国大学毕业,三个月前来到苏州宪兵队翻译组。
她远远观察过他几次。沈明之通常独来独往,不太与其他中国翻译交往,日语流利,做事一丝不苟。**军官对他似乎比较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疏离和审视。
一天傍晚,龚玉萍打扫完办公室,正准备离开,在回廊里遇见了沈明之。他抱着一叠文件,匆匆走着,差点撞上龚玉萍。
“抱歉。”沈明之扶了扶眼镜,点头致意,准备离开。
“先生,”龚玉萍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您……您认识一个叫沈明远的人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太鲁莽了,如果沈明之真是***的人,如果他去报告……
沈明之停下脚步,转过身。廊下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沈明远?谁?”
“我儿子。”龚玉萍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三个月前被抓了,有人说可能在宪兵队。他二十二岁,在教会学校读过书,也会日语……”
沈明之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龚玉萍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没听说过。”他的声音平静无波,“这里没有叫沈明远的。老人家,这种话不要随便问,对你没好处。”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龚玉萍站在原地,感到一阵眩晕。她扶着柱子,深深吸气。也许真是她多心了,也许明远根本不在这里,也许他早就……
不。她不能这么想。只要没见到**,明远就还活着。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龚玉萍因为白天打翻水桶,被罚多打扫两间办公室,离开时已经很晚。宪兵队晚上戒备森严,但西厢房这边相对宽松。她提着空水桶,沿着熟悉的路径往后门走。
经过花园假山时,她听见压抑的说话声。
“……必须通知他们转移,明晚的清扫行动……”
声音很轻,但龚玉萍还是听出了是谁:沈明之。
她的心猛地一跳,闪身躲到假山后。月光暗淡,假山石的影子交错纵横。她看见两个人影站在池塘边,一个是沈明之,另一个……是周妈?
“太冒险了,你怎么传递消息?”周**声音,但和平日完全不同,冷静、果断。
“我会想办法。这份名单上有七个联络点,必须全部通知到。”沈明之递过一个纸卷,“你明天买菜时带出去,老地方。”
“你自己小心。***最近在排查**,那个新来的特高课长很厉害。”
“我知道。”
短暂的沉默。然后周妈低声说:“***的事……我很抱歉。”
沈明之没有回答。片刻后,他说:“快走吧,巡逻队要来了。”
周**身影迅速消失在假山后。沈明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点燃一支烟,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龚玉萍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沈明之,周妈,传递消息,联络点,**……
周妈是地下党?沈明之也是?还是他在设圈套?
但周妈提到了“***的事”。沈明之的母亲怎么了?
龚玉萍不敢再想,等两人都离开后,她才小心地绕道离开。那一夜,她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放假山后的那一幕。
接下来的几天,龚玉萍暗中观察周妈和沈明之。她发现周妈每隔两三天就会“顺路”帮龚玉萍带点东西:一把青菜,一块豆腐,有时是几句家常叮嘱。但每次周妈来,都会在龚玉萍打扫的房间里短暂停留,而沈明之偶尔会“路过”。
他们在传递情报。
龚玉萍确定了这一点。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告发?她做不到。且不说周妈对她有恩,如果沈明之真是地下党,他在做的事可能对中国人有益。但如果不告发,万一被发现,她这个清洁工也会被牵连。
更重要的是,如果沈明之真是**分子,那他会不会知道明远的下落?或者,明远会不会也……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六
十月末的一天,苏州下起了冷雨。
龚玉萍在打扫小野的办公室时,“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墨水瓶。黑色的墨汁泼洒在几份文件上,她慌乱地擦拭,却弄得一片狼藉。
“八嘎!”小野大怒,一个耳光甩过来。
龚玉萍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渗血。她深深鞠躬,用日语反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滚出去!今天不许吃饭!”小野吼道。
龚玉萍退出去,脸上**辣地疼,但心里很平静。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果然,下午小野把她叫去,阴沉着脸说:“从今天起,你去翻译组办公室打扫。那边文件多,你再毛手毛脚,就送去东院地牢!”
东院地牢。那是宪兵队最恐怖的地方,据说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龚玉萍低头应“是”。
翻译组办公室在主楼二楼,是龚玉萍一直想进但进不去的地方。这里处理所有日文和中文文件的互译,来往人员复杂,消息也最灵通。
第一天去打扫,龚玉萍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办公室里坐着七八个中国翻译,有的在伏案工作,有的在低声交谈。沈明之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对着一份文件皱眉。
龚玉萍低头擦地,耳朵却竖着。
“听说了吗?上海那边又抓了一批……”
“嘘,小声点。”
“怕什么,咱们不就是干这个的。要说那批**……”
“沈桑,这份电报麻烦翻译一下,急件。”
龚玉萍慢慢擦到沈明之的桌边。他正在看一份日文文件,标题是《苏州地区治安强化运动实施方案》。龚玉萍不懂日文,但能看懂里面的汉字:“保甲制连坐举报奖励”……
她的抹布不小心碰到了沈明之的脚。
“抱歉,先生。”龚玉萍低声说,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明之点点头,没说话。但在龚玉萍低头继续擦地时,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一张小纸片从桌边飘落,正好落在她的水桶旁。
龚玉萍的手顿了顿。她用抹布盖住纸片,擦地时顺手捡起,藏进袖口。
直到午休时,她才在厕所里打开纸片。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今晚八点,拙政园见。”
没有署名,但她认得出那字迹,和沈明之笔记本上的一样。
龚玉萍的心脏狂跳。她将纸片撕碎,冲进下水道。
去,还是不去?
如果是个陷阱呢?如果沈明之是故意试探她呢?
但如果不去,她可能永远不知道明远的下落,永远找不到进入那个秘密世界的门。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龚玉萍看着窗外的雨幕,想起丈夫临终前的话:“玉萍,我不怕死,就怕明远将来活在乱世里,不得安生。”
那时明远才十五岁,跪在***哭。丈夫摸着他的头说:“你要记住,人可以穷,可以没出息,但不能没骨气。咱们沈家世代清白,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龚玉萍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八点,她穿上最厚的衣服,撑着一把破油纸伞,走进了雨中的拙政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