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恒集团干了六年。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今天发工资，到账四千八。
隔壁工位放着一**牌。
职位栏写着：情绪***。
月薪一万二，五险二金。
那是董事长贺衍舟的猫。
下午开会，新来的女同事周雪琳踩着高跟鞋进来。
她把猫抱在怀里，对我笑："姜姐，贺总说了，棉花的猫粮该换进口的了，你顺路去买。"
我说我在做季度报告。
她歪头："可棉花的事贺总说优先级最高哦。"
我看了眼手里连续六年全勤、零失误的考核表。
又看了眼那只猫脖子上的工牌，比我的新，比我的亮。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桌上，拎包往外走："你好好照顾那只猫，毕竟它级别比你也高。"
01
"方总，报告框架整理好了，今晚十二点前发您邮箱。"
方明远在电话那头顿了顿。
"你从锦恒出来，不缓两天？"
"不用缓。"
我站在锦恒大厦楼下，手机还没挂，工作群弹了消息。
周雪琳发了张照片。
棉花趴在我刚腾出来的工位上，脖子上的工牌被她特意摆正，对着镜头拍的，构图很讲究。
配文是："姜姐走啦，以后棉花由我全权负责哦，贺总说辛苦我了~"
下面刷了一排回复。
"琳姐辛苦啦~"
"棉花有你照顾，我们都放心。"
"新官**呀哈哈。"
六年，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走。
方明远的声音又传过来："你手里有多少底子？"
"八个月的尽调数据，全在我脑子里。"
他沉默了一秒。
"来我这，国贸三期十八楼，前台说找方明远。"
"好。"
挂了电话，往地铁站走。
走了三步，手机又响。
行政部小林。
"姜姐，你的离职手续……"
"邮件发我，电子签就行。人事系统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离职流程支持远程**。"
她那边安静了两秒。
"好……好的，姜姐。"
又停了一下。
"姜姐，你柜子里还有一把伞——"
"不用了，谁要谁拿。"
地铁进站，车厢里人不多。
我站在角落，打开手机备忘录。
锦恒在手的三个核心并购项目，华盛新材料，估值十二个亿，行业独角兽。
跟了八个月，每一份尽调底稿，每一次谈判备忘录，每一个数据节点，全经我手。
方明远找我不是巧合。
他知道，全行业能最快做出这份对标报告的人，只有我。
七点四十，国贸三期。
前台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那件洗了三年的灰色开衫上扫过。
"请问您预约了哪位？"
"方明远。"
她愣了一下，打了个内线。
表情变了。
"方总说请您直接上去，十八楼。"
电梯里，手机又震了。
工作群，周雪琳发了条语音，五十一秒。
我没点开。
但有人把内容打了出来。
"琳姐说姜楚走的时候什么都没交接，好多文件找不到，她在加班整理。"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方明远的办公室门开着。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黑咖啡，见我进来，直接把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华盛新材料，锦恒跟了多久？"
"八个月。"
"什么阶段？"
"二轮报价前夜。"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
"你给我做一份完整的竞标方案，对标锦恒，逐条拆解他们的弱点。你最了解他们，时间要多久？"
"三天。"
他把咖啡放下。
"你在锦恒六年，月薪多少？"
"四千八。"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是方氏战略投资部高级顾问，薪资回头跟人事谈，你开多少我给多少。"
"好。"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又震。
不是工作群，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两行字。
"姜楚，贺总让我问，你手里三份并购尽调底稿存放在哪个路径。贺衍舟助理陈璐"
我看了看。
按了删除。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还是陈璐。
"麻烦尽快回复，贺总在等。"
我对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三个字发过去。
"已离职。"
02
"姜楚，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电话是锦恒财务部的老赵打来的。
我正坐在方氏的临时工位上，面前摊着三份报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