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废材》男女主角王伯青云宗,是小说写手书虫痴迷所写。精彩内容:无名------------------------------------------。我蜷在街角,面前摆着半块从野狗嘴里抢来的硬饼。饼上还沾着那畜生的口水,但我顾不上这些。胃里像有刀在刮,那种空荡荡的疼比任何一次挨打都难熬。我盯着那半块饼,手指扣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泥。。我本能地伸出手,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求求……给口吃的……”。。我整个人滚倒在墙根,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硬饼脱...
然后我就醒了。浑身冷汗,头痛欲裂,像有人拿钉子往我脑子里钉。我想抓住那些画面,但它们每次都消散得比雾还快,只留下胸口一种闷堵的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我不去想了。想不起来的事情,硬想只会头疼。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活下去。
我扶着墙站起来。肩上挨踢的地方钝痛,后脑勺的包**辣的,但这都不算什么。我曾经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饿到去啃树皮,那才叫真正的疼。挨一脚而已,不耽误走路。
这条街是小镇的主街。两边是低矮的铺面,卖米的、打铁的、缝衣的,都是凡界最普通的人。他们对修士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镇子外面的山里有仙人飞来飞去。我也只知道这么多。说书摊的老头偶尔会讲仙门的故事,说那些仙人能御兽飞行、炼丹**,说得唾沫横飞,围坐的人听得眼睛发亮。我蹲在人群最外圈听过几次,听完之后还是要回到街角,继续讨我的饭。
仙人离我太远了。远得像天上的云。
我今天的收获是半个硬饼,已经被人抢了。这意味着今天可能又要饿一天。我沿着街边走,眼睛扫着地面,寻找任何能吃的东西——果核、菜叶、被人啃剩的骨头。什么都行。
走到说书摊附近时,我听见老头又在开讲了。今天讲的是“青云宗”,说那是仙门七宗之一,坐落在东面的群山里,门下弟子数百,个个能御剑飞行。围着的人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我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那青云宗的仙人,每年都会下山来收弟子。”老头捋着胡子,故意停顿了一下,“但是,人家只收有灵根的。没灵根的人,连山门都进不去。”
灵根。
这两个字让我停了一下脚步。不是因为我想当仙人——我这种人,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哪有心思做那种梦——而是因为,每次听到“灵根”这两个字,我胸口那团闷堵的感觉就会翻涌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但又抓不住。
我甩了甩头,继续走。
走到街尾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伯。
王伯是这条街上唯一会正眼看我的人。他开着一间小面摊,每天收摊时,如果还有剩下的面条,就会盛一碗给我。不多,但能活命。我第一次吃到他的面,是在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天。那时候我缩在他面摊的棚子底下躲雨,饿得浑身发抖。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盛了一碗面汤,里面飘着几根面条,推到我面前。
“吃吧。”
就这两个字。
我记到现在。
今天王伯的面摊没什么生意。他看见我走过来,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从锅里捞出一碗面,浇上一勺咸菜,搁在摊子边上。
“今天还没开张。”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碗面再放就坨了,你帮我吃掉。”
我站着没动。
王伯从来不说“我给你的”。他总是说“你帮我吃掉的”。这个老头,一辈子没读过书,但他懂得给人留脸面。
“……多谢。”
我端起碗,蹲在面摊旁边,把脸埋进碗里。面条是粗粮做的,口感粗糙,咸菜也咸得发苦。但对我来说,这是这几个月吃过的最像样的一顿饭。我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嚼,让那点咸味在嘴里多留一会儿。吃着吃着,鼻子有点酸。我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王伯在旁边收拾碗筷,头也不抬地说:“小伙子,你多大了?”
我愣了一下。多大?我不知道。我看着自己的手——粗糙、皲裂、指甲缝里全是泥——这不像是一双年轻人的手。但我确实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我能记得的,只有这个小镇上的日子。
“……不知道。”
王伯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东西,但他说说是什么。他放下手里的碗,从灶台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干饼。
“明天我要回老家一趟,面摊歇几天。这几块饼你拿着,省着吃。”
我盯着那几块干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王伯不是有钱人。他自己的日子也紧巴巴的。但他每次见到我,都会从自己牙缝里抠出一点东西来。
“我……”
“别废话。”他把布包塞到我手里,“走吧。天快黑了,找地方猫着去。晚上镇上不太平。”
我攥着那个布包,指节发白。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我给他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我听见王伯在身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我听见了。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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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我回到破庙。
这座破庙在镇子外头的小山坡上,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佛像早就塌了,屋顶漏了好几个洞,下雨天到处滴水。但至少四面有墙,能挡风。我在墙角铺了一堆干草,算是我的窝。
墙上有一排刻痕。
我蹲下来,用指甲在墙上又添了一道。然后从头数了一遍。
七十三道。
我在这里活了七十三天。
七十三天前的事情,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自己睁开眼的时候,躺在这座破庙门口,浑身是伤,头上有一个结了痂的口子。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受伤。我连说话都是后来慢慢捡回来的——最开始那几天,我张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像哑巴一样。
那几天,我差点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差一点。伤口发炎,烧了三天三夜,整个人烫得像一块炭。没有人发现我。我躺在破庙的干草堆里,意识模糊,一会儿看见火光,一会儿听见喊叫,一会儿又什么都不知道了。到**天,烧退了。我活了过来。不知道是身体扛住了,还是命硬。反正我睁开了眼。
然后我开始找吃的。
最开始是挖草根。后来发现镇上有剩饭剩菜。再后来,学会了乞讨。
七十三天。
我看着墙上的刻痕,把那几块干饼小心地包好,塞进干草堆最深处。这是未来几天的口粮,不能一次吃完。今天已经吃了王伯的面,今晚不用再吃了。
肚子还是饿,但那种饿已经从“要命”变成了“能忍”。我蜷在干草堆里,闭上眼。天还没黑透,但我得睡了。睡着了就不饿了。
闭上眼之后,那些东西又来了。
火光。
血。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什么。
我听不清她喊的是什么。但那个声音让我胸口发紧,像有一只手掌死死攥着心脏。我在梦里想跑向她,但腿像灌了铅。我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她一直在喊,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然后火光大盛。
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猛地睁开眼。
破庙。漏雨的屋顶。墙上的刻痕。干草堆。
不是火。
我喘着粗气,浑身是汗。头痛又开始发作了,太阳穴突突地跳。我坐起来,把后脑勺抵在冰冷的墙上,等那股疼痛慢慢退去。它退得很慢,像潮水,一波一波地,不肯走。
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
但我每次梦见她,胸口都会疼。
天已经黑透了。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落了几块惨白的光斑。我盯着那几块光斑发呆,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不是平静,是麻木。那种挨了太多拳头之后,对疼痛已经不那么敏感的麻木。
七十三天。
我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力气,不是聪明,是这种麻木。麻木让我在被人踢打的时候不会太疼,让我在饿到胃痉挛的时候还能站起来,让我在半夜被噩梦惊醒之后,还能闭上眼继续睡。
因为明天还要活着。
明天还要找吃的。还要挨过一天。还要在墙上添一道刻痕。
至于为什么活着——我没想过。或者说,不敢想。想多了,那股麻木就会裂开,裂缝底下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
一声闷响。
从山坡下面传来的。
我浑身绷紧。那不是野兽的动静,是人。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短促,像被人捂住了嘴。
我缩在墙角,一动不动。月光照不到我这个角落。我屏住呼吸,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杂乱。至少有五六个人。
“搜。他跑不远。”
一个沙哑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不是普通的凶狠——是那种杀过很多人之后,对生命彻底麻木的语气。
“中了少主的蚀骨掌,跑不了多远。找到他,补一刀就行。”
少主。
蚀骨掌。
这些词不属于凡界。这是修士的事。
我把自己往墙角里又缩了缩。修士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乞丐,掺和不起。活下去已经够难了,再管闲事,命就没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进了破庙。
我从干草堆的缝隙里往外看。月光下,一个黑衣人站在庙门口,手里提着一把刀。刀上还有血。他的目光扫过破庙内部,从我藏身的角落掠过,没有停留。太暗了,他没看见我。
“这里没有。”
他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依旧一动不动。不是谨慎,是吓得动不了。那些人身上的气息,让我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寒——那不是凡人的气息。是修士。而且是杀过人的修士。
我在干草堆里缩了很久,久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久到月亮都移了位置。
然后我才敢动。
我爬出来,浑身僵硬。我想跑,跑得越远越好。但破庙是我的窝,外面是荒山,夜里跑出去,不是撞上野兽就是撞上那些人。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天亮。天亮就安全了。
我缩回墙角,闭上眼,但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黑衣人的声音——“中了少主的蚀骨掌。”
少主是谁?
他们在追杀谁?
跟我没关系。我告诉自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没有火光,没有血,只有一片空荡荡的黑暗。我在那片黑暗里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然后看见前面有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人。
他倒在地上,朝我伸出手。
我醒了。
天亮了。
我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去看墙上的刻痕。七十三道。然后我爬起来,从干草堆里摸出王伯给的干饼,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得省着吃。不知道王伯什么时候回来。
嚼着嚼着,我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梦。
浑身是血的老人。
我想甩掉这个画面,但它黏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了破庙的门。
晨光刺眼。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山坡下是小镇,炊烟正在升起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往山坡下走了几步。
然后我停住了。
草地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是血。拖拽的痕迹,从山坡下面一直延伸过来,在离破庙不到二十步的地方断了。我顺着血迹看过去,看见一堆灌木丛。
灌木丛里,躺着一个人。
灰色的袍子。胸口一个黑色的掌印。须发皆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是那个老人。
和我梦里一模一样。
我应该跑的。应该转身就走,跑回破庙收拾东西,立刻离开这个地方。修士的仇杀,我一个凡人碰都别碰。昨晚那些黑衣人要是发现他在这里,一定会回来。到时候,他们会顺手把目击者也处理掉。
我应该跑。
但我没有。
因为我看见了那个老人的眼睛。他睁着眼,还没死。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音节。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但我看见了那个口型。
“救……”
我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跑。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救人?救了之后怎么办?那些黑衣人找回来怎么办?另一个声音说,他快死了。你见过快死的人的眼睛吗?就那样。
我想起了王伯的面。
想起了那碗飘着咸菜的面汤。
我骂了一句脏话,朝那堆灌木丛跑过去。
老人的伤比我想象的还重。胸口的黑色掌印已经扩散到整个胸腔,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的呼吸很浅,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看见我跑过来,他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他。我不是大夫,连自己受伤都是硬扛过来的。我蹲下来,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个掌印,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我该怎么做?”
老人看着我,嘴唇又动了。这次我听清了。
“后山……青云宗……找……”
他的手突然抬起来,抓住我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是一种我不太能理解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一种……震惊。
“你的……灵根……”
他咳出一口血,手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