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千八？”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租房信息，以为自己眼花了。
江城金融区，精装两居室，拎包入住，月租1800。
同地段的一居室都要五千起。
我把链接转给李薇，她秒回：骗子吧。
我也觉得是骗子。但穷人没有放弃任何可能性的资格。毕业三个月，我已经被中介骗了两次押金，看了十几套发霉的隔断间，身上的钱撑不过下个月。
电话打过去，接的是个中年男人，自称老周，语气热络得过分。
“妹子你运气好，这套房刚挂上来，房东要求合租，只要室友合适，价格就是这个价格。”
“什么叫合适？”
“来了你就知道了。”
我跟着老周的导航到了滨江路88号。电梯直达23层，门一开，我愣住了。
一百二十平的大平层，落地窗正对着江景。客厅铺着浅灰色的进口地板，沙发是意大利品牌，厨房里嵌入式的电器一整套，全是今年新款。
“这真的只要一千八？”
我不敢信。
“确实是。”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
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玄关处。他大约二十七八岁，五官轮廓分明，但神情冷淡得像是欠了他钱。
“顾先生。”老周立刻换了副表情，“这是苏念，名校毕业，工作稳定，人品很靠谱。”
顾城打量了我一眼，那种目光不是看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我有几个规定。”
他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不准带异性回来。不准在公共区域留私人物品。不准在深夜制造噪音。”
“能接受就签合同。”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换作平时，这种态度我扭头就走。
但这套房子值一万二的月租，他只收一千八。
“没问题。”我伸出手，“我叫苏念，请多关照。”
顾城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没握。
“你的房间在右边，我在左边。厨房和客厅公用。”
说完他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顾先生这人就这样，冷是冷了点，但人不坏。你要是住进来，保准不吃亏。”
我没太把这话放在心上。
当天下午签了合同，交了押金和第一个月房租。
搬家的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两个纸箱。
站在属于我的那间卧室里，十五平米，朝南，有独立卫浴。窗外是江城最繁华的天际线。
一千八。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不是做梦。
第二章
搬进来的第一个月，我几乎见不到顾城。
他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以后才回来。偶尔在走廊碰见，他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表情始终维持着那种疏离的冷淡。
我也识趣，从不主动找他说话。
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吃完洗碗，然后窝在房间里投简历——虽然已经有了工作，但那份月薪五千的文员岗实在养不起什么野心。
一个月后的周六中午，我正在厨房煎牛排。
“你在做什么？”
顾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我一跳。锅铲差点飞出去。
我回头，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微乱，显然刚睡醒。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出现在公共区域。
“煎牛排，配蒜蓉西兰花。”我稳住心神，“你要尝尝？”
他犹豫了大概两秒。
“可以。”
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他吃得不慢，但全程没说一句话。筷子放得很轻，每一口都很有节制。
我偷偷观察他。近距离看，这个人的眉骨很高，下颌线利落。要是表情别这么冷，应该挺好看。
饭吃完，他站起来。
“谢谢。”
然后转身走了。
桌上留着他用过的盘子、筷子、水杯。
我愣了一下，等了三分钟，他没出来。
算了，第一次嘛，也许不好意思。
我把碗筷收了。
第二个周末，他又出现在厨房门口。
“今天做的什么？”
“番茄牛腩。”
“可以分我一份吗？”
“当然。”
吃完，他说了声谢谢，走了。
碗留在桌上。
第三个周末。
**个周末。
第五个周末。
每次都一样。吃完，走人，碗留给我。
到了第八个周末，我终于确认——这不是不好意思。这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