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觉得自己还行。
小时候在青牛村，他觉得自己还行，能一个人扛两捆柴。后来隔壁搬来一个小姑娘，叫苏锦儿，他觉得她也还行，长得好看，就是不爱说话。
再后来，村里来了个游方道人，测出苏锦儿有灵根，还是什么“太阴圣体”——名字听着就很贵的那种。道人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说这体质千年难遇，一定要带回宗门培养。
林岚站在旁边，举起手问：“那我呢？”
道人看了他一眼，表情从激动变成了礼貌。
“你是伪灵根。”
“伪灵根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但约等于没有。”
林岚想了三秒钟，说：“还行吧，起码有。”
道人沉默了很久。
后来苏锦儿拽着道人的袖子说：“他不去，我也不去。”
林岚记得那天太阳很大，苏锦儿站在村口的槐树下，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他的衣角。她从小就那样，不爱说话，但认准的事情谁也拽不动。
道人拗不过她，最后***人都带上了青**。
那一年林岚十二岁，苏锦儿十一岁。
上山的路很长。苏锦儿走不动的时候，林岚就背她。她趴在他背上，闷闷地说：“林岚，你会一直在吗？”
“那必须的。”他喘着气说，“咱俩谁跟谁。”
她没说话，把脸埋在他后颈里。
他以为她在哭。后来才知道她只是睡着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靠那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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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以后，苏锦儿被掌门亲自带走，收为亲传弟子。林岚则被分到了外门杂役院，每天的工作是扫地、劈柴、给灵兽喂食。
差距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苏锦儿住的是云顶峰的洞府，灵气浓郁得像雾。林岚住的是山脚下的通铺，十几个人一间，晚上翻身都要喊一二三。
苏锦儿穿的是天蚕丝织的法衣，走路带光。林岚穿的是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苏锦儿的师父是掌门真人。林岚的师父是一把扫帚。
但苏锦儿还是经常来找他。
她每个月都会下山一次，带一些灵果和丹药，坐在杂役院的石阶上和他说话。她说云顶峰的日出很好看，说师父很严厉，说同门师姐对她很好，说修炼好难。
林岚就听着，一边扫地一边听。他扫得很认真，因为不认真会被管事骂。
“你怎么都不说话？”苏锦儿有一次问他。
“师姐说话就好，我听着。”他笑嘻嘻的。
苏锦儿沉默了一下，说：“你别叫我师姐。”
“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谁定的？”
“掌门定的。”
苏锦儿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后来她来得越来越少了。从每个月一次，变成三个月一次，变成半年一次。林岚觉得这样也对，她是亲传弟子，要修炼，要闭关，要参加宗门**，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只是一个扫地的，她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他身上。
偶尔在宗门里远远看到她，她被一群弟子簇拥着，法衣流光溢彩，眉目清冷得像山巅的雪。林岚就站在人群外面，等她走过去，然后继续扫地。
她有时候会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他每次都假装没注意到，低头扫地上的落叶。
其实他注意到了。
每一次都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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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二十八岁那年，苏锦儿被立为圣女。
消息传遍整个青**的时候，林岚正在劈柴。管事兴冲冲地跑过来说：“林岚你知道吗，当年和你一起上山的那个小姑娘，现在是圣女了！咱们青云宗五百年来最年轻的圣女！”
林岚抡起斧头，把一块木头劈成两半。
“知道。”他说。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啊。”他擦了擦汗，“我可激动了。”
管事看了看他劈的柴——每一块都劈歪了，满地碎屑。
“你这叫激动？”
林岚没回答，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木。
那天晚上他躺在通铺上，盯着房梁发呆。旁边的人在打呼噜，磨牙，说梦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圣女。
挺好的。
她是太阴圣体，天生就该站在最高处。他是伪灵根，天生就该扫地劈柴。老天爷分得很清楚，一点都没弄错。
后来他又听说，圣女似乎与剑峰的沈师兄走得很近。沈师兄是掌门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