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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狮驼岭唯一的活人，靠卖血肉给恶鬼交租度日。
直到我拼死救下一个瞎眼和尚。
他吻去我满身烂疮，许诺带我回长安看花。
可跨出魔窟的那天，他却用降妖杵贯穿了我的心脉。
他重新睁开金光璀璨的佛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妖孽，你困这满城冤魂五百年，今日贫僧便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降妖杵下，我没有流血，身体却化作漫天飞沙。
他不知道，这满城冤魂，都是五百年前他为了救我，亲手屠的。
我连妖都不是。
我只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一抹执念。
1
我叫刘阿三。
八百里狮驼岭，除了我，已经没有别的活人了。
“刘阿三，交租了！”
破庙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王二麻子提着一把剔骨刀走进来。
王二麻子半个脑袋是烂的，脑浆混着血块往下滴。
我躲在神像底下的阴影里，双手捂住刚结痂的左臂。
“王叔……宽限一天行吗？”
我浑身都在发抖，牙齿打颤。
“昨天才割了半斤肉，我真的……没长出新肉来。”
“宽限？”
王二麻子裂开没皮的嘴，露出白牙。
**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阴影里拖了出去。
头皮传来一阵剧痛。
“你个吃白食的贱畜！住我们的地盘，不割肉交租，你想坏了规矩？”
刀身拍在我的脸上。
尸臭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左手没肉了，那就换右手！”
剔骨刀直接落了下来。
没有半点犹豫。
“啊！”
我发出一声惨叫，咬住嘴唇直到渗出血来。
不能大声叫。
声音太大，会引来外面更多饥饿的恶鬼。
一块肉被王二麻子从我右臂上剜了下来。
**满意的将肉丢进腰间血袋里，还舔了舔刀尖上的血。
“这肉越来越柴了。明天要是还没新肉，我就剜你的眼珠子。”
王二麻子走了。
我趴在地上。
鲜血滴答滴答的渗进青石板里。
这座城里只剩我一个活人，我每天挨刀割肉，只为喂食镇上这些死人。
直到那天夜里，我在镇外乱葬岗捡到了一个和尚。
白衣和尚倒在尸堆里，双目紧闭，眼皮处是两道凹陷。
和尚是个**。
不过瞎眼和尚身上散发着金光。
光线照在我溃烂的伤口上，引出一阵**的*意。
他身上没有尸臭，只有檀香。
我用尽仅剩的力气，将和尚一步步背回破庙。
活人的气味很快招来了镇上的鬼怪。
半个时辰不到，外头的恶鬼都往破庙这边聚了过来。
“开门！刘阿三你把门打开！”
“好香的生人气！和尚的肉大补！”
“撕碎他们！”
上百只烂手不断的拍打着破庙门板。
门轴发出断裂声。
我回头看了眼躺在干草堆上的和尚。
瞎眼和尚眉头微皱，嘴唇干裂。
我咬紧牙，拔出防身的破铁片，对着自己刚被剜去一块肉的右臂划了一刀。
血柱**而出。
我把流血的手臂顺着门缝伸了出去。
“别撞了！喝我的血！”
“喝我的！”
门外的咆哮声瞬间变成了贪婪的**声。
无数冰冷湿滑的****着我的伤口。
血液大量流失，我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恶鬼终于吸饱喝足，渐渐散去。
我瘫倒在门后，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干涸而死的时候。
一只修长、温热的手，准确地摸索到了我的手腕。
他两根手指并拢，点在我的穴位上，止住了血。
“****。”
“你连命都快没了，为何还要救贫僧？”
和尚的声音清冷，却出奇的好听。
2
我虚弱地睁开眼。
他虽然眼盲，面容却俊美得不可思议，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慈悲。
“我没救你。”我哑着嗓子说，“我只是……嫌他们太吵。”
他沉默了。
半晌，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
他摸索着抓起我的手，将清凉的药粉一点点洒在我的伤口上。
“贫僧法号玄奘。”
“女施主，你叫什么名字？”
我已经五年没有听过别人用这么正常的语气跟我说话了。
“……刘阿三。”
“阿三。”他轻轻念了一遍，唇角微扬，“这名字，贫僧记下了。”
从那天起，玄奘在破庙住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