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前她求我给她儿子捐了骨髓，答应给我爸治病。
捐完第三天她就换了电话。
今年她儿子又复发了。
她跪在我单位传达室门口，膝盖跪得红肿。
"再救他一次，要多少钱我都给。"
"当年我跪在你家楼下要那笔救命钱的时候，你在哪？"
我让传达室把门锁了。
01
"程念，传达室老周说那个女的还跪着。"
陶然端着杯咖啡，靠在我工位旁边。
"跪着。"
"两个多小时了。老周问要不要叫急救。"
"不用。"
"她膝盖流血了。"
合同上的数字一个都没看进去，但我不打算让人看出来。
陶然往窗边走了两步，探头朝下看。
"围了好多人在拍。"
我走到窗口。
楼下传达室外面，贺雁声跪在花坛边的水泥地上。
三月的风还冷，她穿了件薄羊绒外套，头发散了几缕。
膝盖渗出的血把米色裤子染了一片红。
两个年轻人蹲在旁边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她的脸。
她在哭。
我拉下百叶窗。
三点半，主管来电话。
"小程，下来一趟。门口快变直播现场了。"
我下了楼。
贺雁声看见我出来，膝行了两步。
"程念！"
声音沙哑，刚好能被手机收进去。
"知行复发了。你是唯一的配型。你救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一个大妈挤过来。
"姑娘，人家一个母亲都跪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看着贺雁声。她仰着头看我。
那张脸十七年没怎么变，保养得体。跟十七年前在医院走廊里冲我笑着说"你放心"的时候，像同一个人。
"贺雁声，你跪给谁看？"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程念，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但知行才二十一，他不能死。"
"十七年前我爸五十三。他也不该死。"
周围安静了一秒。
贺雁声接得很快，太熟练了。
"**的事我这些年一直内疚。当年确实是我不对。但那是大人之间的事，你不能拿一个孩子的命来赌气。"
大人之间的事。
她把那件事叫大人之间的事。
好像我爸死在出租屋里是一件小事。
"你跪到天黑都行。我不捐。"
转身进了门。
"程念！**在天上看着！他不会希望你这样！"
我停了一步。门卫以为我要回去。
"锁门。"
晚上到家，打开手机。三十多条未读。朋友圈和短视频平台上已经有了好几条视频，标题清一色。
"母亲为白血病儿子跪地求骨髓，当事人锁门拒绝。"
点赞最高的评论："心是石头做的吧？"
八十万播放。还在涨。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程念女士？我是宋晏清，知行的父亲。"
"我理解您和雁声之间有些过节。但知行病情很紧急，能不能给个机会，当面谈一次。"
"不用。"
"程女士，我在市第一医院工作。知行现在住在我们血液科，最新的骨穿报告显示恶性细胞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他最多三个月。"
"宋院长，你**十七年前答应给我爸治病的四十万，你知不知道？"
那头停了两秒。
"这件事雁声跟我提过。她说当年已经给过你一笔钱了。"
我笑了。
"好。最后说一次，我不捐。"
"程女士，你好好考虑。"
语调没变。但那不是请求。
"我考虑了十七年了，宋院长。"
02
"程念是吧？配合一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两个人站在公司大厅，亮了市场监管的工作证。
"有人举报你在职期间涉嫌商业贿赂。"
"谁举报的？"
"匿名。"
问了两个小时。列了过去三年所有项目没有任何问题。
签了笔录，放人。
回到公司，主管在会议室等着。
"小程，你交个底。那些视频怎么回事。"
"有人在搞我。"
"跟外面那个女的有关？"
"跟她丈夫有关。市一医院副院长，宋晏清。我们Q3那个采购合同是他们院签的。"
主管的表情变了。
"你先休年假吧。等事情平息了再说。"
陶然送我到电梯口。
"念姐，你到底为什么不捐？你跟我说实话。"
我靠着电梯壁。
"十七年前我十九。在省城打工。骨髓库配型成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