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号门牌失踪夜
七号门牌在天亮前被偷走，账本缺了第十七页。
陈守门蹲在门厅地砖上，手指刮着墙根的灰。他昨天刚把账本归档，今天一睁眼，七号门牌就没了。不是松了，不是掉了，是连螺丝孔都被人打磨干净了。他没喊，没骂，只是把账本翻到第十七页——空白，墨迹被撕得干干净净，纸边还带着一点被火燎过的焦黄。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去后厨倒了杯凉水。没喝，就端着，站在窗边看阳光一寸寸爬进楼道。
三分钟后，他换上外套，拎着工具箱出门。计划是去市政档案馆，查七号当年的户主变更记录。可刚走到巷口，听见身后有人喊：“陈师傅，物业开会，全楼都到。”
他没回头，脚步没停。
“你来不来？”是三楼李姐，声音发颤，“说……说你贪了维修款。”
他停了。转身。手里杯子没泼，水却凉透了。
会议室挤了二十多人，暖气开得足，汗味混着劣质香水。物业经理王立国站在黑板前，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纸。
“陈守门，你负责的七号楼，过去三年维修费报了八万七，实际支出四万三。”他声音像砂纸，“账本第十七页，对应的就是七号户的装修补贴，五千八百块，没打给业主，没存进公户。”
陈守门张了张嘴，没出声。
“七号门牌，现在找不着了。”王立国敲了敲黑板，“你懂的，门牌编号和账页编号，是一一对应的。”
底下有人吸气。有人低头。没人怀疑。七号楼是老楼，没人记得七号是谁住过，但人人都记得，那块铁皮门牌，是陈守门自己焊的，颜色比别的都深。
“我没拿钱。”他终于开口。
“那你解释，为什么门牌不见了？”王立国往前一步，“监控没有，门锁没撬，钥匙只有你有。你是不是怕我们查到，那五千八，进了你兜？”
陈守门没点头，没摇头。他脑子里飞快换计划：去旧货市场找人，问问谁收过七号门牌——但七号早没人住了，十五年没户主登记，谁会偷一块废铁？
“我三天内，给你答案。”他说。
“不是答案。”王立国冷笑，“是清账。三天后，物业开除你，你搬走。别让我们动手。”
人群散了。没人看他一眼。
他没回办公室，直接上七楼。七号门框还在，只是那块铁皮，像被人生生从骨头上剜了。他蹲下，指甲抠进木框缝隙——木屑扎进指腹，他没停。摸到第三下，指尖一凉。
半片指甲屑。
不是他的。颜色发灰，边角有锯齿，像女人用指甲油剥了一半的。
他没抖，没愣。只是把那片东西，夹进裤袋最里层。
计划变了。
他不再想查账，不再想翻档案。他要去找一个人——三年前搬走的七号租客，林秀云。女的，五十多岁，总穿灰布衫，说话轻得像怕惊动老鼠。她走那天，陈守门帮她搬了三个纸箱。其中一个，装的是旧铁锁，锈得像血块。
他记得她摸过门框，低声说：“这铁皮，该换了。”
他当时没听懂。
现在懂了。
他下楼，拐进地下室。那里有个旧工具柜，他从最底层摸出一把锈钥匙。钥匙齿形奇怪，是七号门锁的备用件——他从没交出去，也没告诉任何人。
他转身，朝楼外走。
计划第三次变。
不等三天了。
他要去找林秀云，不是问她有没有偷门牌。
是问她——
那五千八，是不是她收了？
账本里的第七道划痕
他翻到那本被丢进煤堆的账本时，手指先抖了。
灰扑扑的封面裂了口，内页沾着煤渣，像被谁用脚碾过。他蹲在杂物间角落，膝盖压着半截断砖，把账本摊在膝头，用袖口一点点擦。
第七道划痕，是铅笔补的。
他盯着那行小字：2013.5.17，7号，维修费5800，林半兰。
林半兰是三楼的，瘫了十年，靠低保过日子。可这笔钱，账上记的是王建国——那户去年搬走的租客，早该还清的。
他翻到背面，指甲抠开纸页夹层。
一个七位数，写在铅笔线底下，墨水晕开了，像被眼泪洇过。
130517。
他脑中嗡的一声。
那是林半兰女儿住院的日期。
他记得。那天他送药上去，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