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下午两点，我被叫进了会议室。
推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人事总监刘芳、我的直属领导赵薇薇，还有公司法务老陈，三个人坐在长桌对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坐了下来。
“几位领导找我有事？”
刘芳清了清嗓子，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苏晚，公司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和你**劳动合同。”
“什么？”
“部门优化调整，这是N+1的补偿方案。”
我翻开文件，看到最上面那行黑体字——**劳动合同通知书。
脑子嗡的一声。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调出工作记录。
“我这个季度的业绩是部门第一，连续三个季度都是。你们说优化调整，为什么裁掉业绩最好的人？”
赵薇薇冷笑了一声：“业绩不代表一切，你工作态度有问题。”
“我哪里态度有问题了？”
“上个月的营销方案会议，你当众质疑我的决策，让我下不来台。”赵薇薇语气越来越硬，“上上个月的客户对接会，你擅自修改我定好的方案。还有——”
“那是因为你的方案会让公司亏损！”我打断她，“那个客户明确说了不接受那种合作模式，我及时调整才保住了订单！”
“够了！”刘芳拍了一下桌子，“这不是讨论会，是通知。公司已经做出决定。”
法务老陈在旁边补了一句：“根据劳动法，公司有权进行组织架构调整。补偿方案按法律标准给出，请你配合。”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想起一个月前通宵赶出来的策划案，想起客户签约时对方竖的大拇指，想起自己为这个公司拿下的一个又一个项目。
“我要见周总。”我站起来，“这种事，周总知道吗？”
“当然知道。”赵薇薇得意地说，“这就是周总的决定。你以为是谁要辞退你？”
我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入职第一天，周明远在全员大会上说过一句话——“这里只看能力，只要你有本事，就能得到认可。”
原来全是假的。
“我不签。”我把文件推回去，“除非周总当面跟我说理由。”
刘芳脸色一沉：“苏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体面离职，你就体面走。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按旷工处理，到时候连补偿都没有。”老陈冷冷地说。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的指甲陷进手心里。
我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在这些人面前掉一滴眼泪。
僵持了一个小时。
最终，我还是签了字。
不是因为认输。是我忽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已经不值得我留恋了。
我站起来，整理好衣服，看着赵薇薇。
“赵姐，上个月麦格项目的策划案，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你在周总面前邀功的时候，提过我的名字吗？”
她脸色变了。
“还有那个差点黄掉的订单，是我连夜改方案才救回来的。你在董事会汇报的时候，说是你的应变能力强。”
我笑了一下。
“现在想想，我是真傻。”
“你——”
“我走了。”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走廊很安静。同事们都埋着头，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
我走回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抽屉里的笔记本，记着三年来每个项目的进展。
桌上的小多肉，是我入职那天自己买来的。
相框里的照片，是我第一天上班拍的，眼睛里全是光。
“苏晚……”旁边工位的小周欲言又止。
“没事。”我冲她笑了笑，“你好好干，别学我。”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我理解。
在职场，没人会为离开的人开口。
我拎起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三年的地方。
茶水间墙上还贴着上个月团建的合影，我站在最边上，笑得特别开心。
会议室的白板上还写着我上周提的新方案，字迹清楚。
都跟我没关系了。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赵薇薇站在走廊尽头，正跟刘芳说着什么。
两个人都在笑。
第二章
下午三点半，我走出公司大楼。
天阴着，风很大，吹过来的时候带着初秋的凉。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一片空白。
纸箱有点沉，我换了只手拎着。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