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把沈家十八道失传绝技，一刀一勺，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楚云铮。
他拿下国际烹饪金奖那晚，当着全球三百位评委的面，端起一锅滚烫的热油，直接泼在我右臂上。
「看在你给我洗过几年菜的份上，我不挑断你的手筋。滚出餐饮界。」
他的干妹妹柳妧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副厨制服，站在他身后笑。
我捂着烫烂的手臂，从后厨泔水通道爬出去。
没人知道，我肚子里还揣着他三个月大的孩子。
五年后，西北大漠深处一间破馆子。
一个围着脏围裙的**墩正颠勺炒饭，控火节奏，和当年的楚云铮如出一辙。
楚云铮手里那把价值百万的定制厨师刀，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他身后担架上躺着的柳妧，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
1.
我永远记得那锅油的温度。
一百八十度。
楚云铮亲手烧的，用来炸他获奖作品「九转凤凰酥」的最后一道工序油。
颁奖典礼在巴黎香格里拉大酒店，全场七百多位嘉宾，后厨忙得脚不沾地。我负责所有菜品的前置备料，从凌晨三点站到晚上九点，中间只喝了两口水。
楚云铮上台领奖的时候，我正在后厨收拾灶台。
柳妧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副厨制服，胸口绣着「楚云铮工作室」的logo，头发挽得一丝不乱。
我愣了一下。那件制服，本来是给我的。
「沈鸢姐，」她冲我笑了笑，「云铮哥让你别忙了，到前厅去坐坐吧。」
我信了。
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解下围裙，刚走到连接前厅的通道口，楚云铮迎面走来。
他手里端着一锅油。
我以为他要做现场展示。往旁边让了让。
他没有走过去。
他停在我面前。
「沈鸢。」
他叫我名字的语气，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你在汤底下泻药的事，柳妧都告诉我了。」
我没反应过来。
「什么泻药？」
「今天下午的清炖佛跳墙，送去评委席之前，你往里加了东西。」他声音很平，眼神像刀，「对家餐厅给了你多少钱？」
我张嘴想解释，一锅油已经浇了下来。
滚烫的油从右肩淋到手肘，我听见自己皮肤发出「滋」的一声响。
像煎鱼。
2.
我摔倒在地，本能地用左手去捂右臂。
油渗进制服的棉布里，持续灼烧。
我想尖叫，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楚云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看在你给我洗过几年菜的份上，我不挑断你的手筋。」
他把空锅放在旁边的灶台上。
「滚出餐饮界，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柳妧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表情。
「云铮哥，你别这样，万一……万一沈鸢姐真的是被冤枉的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那目光里没有心疼，没有同情。
只有赢了。
后厨的其他帮工全都站在原地，没有人上前。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
楚云铮转身走了。
柳妧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轻声说了句：
「沈鸢姐，你早点走吧，别让大家为难。」
我趴在地上，右臂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白，有透明的水泡鼓起来，大的像鸡蛋。
前厅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再次恭喜楚云铮先生，以满分成绩斩获国际烹饪大赛金奖！」
掌声。欢呼。礼花。
我用左手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往后厨最深处爬。
泔水通道的铁门没有锁。
我钻了进去。
3.
泔水通道很窄，堆满了当晚宴会的厨余垃圾。
腐烂的菜叶，发黑的虾壳，还有半桶没倒干净的废油。
我的右臂碰到一袋湿垃圾，痛得眼前发黑。
但我不敢停。
我怕楚云铮改主意，真的来挑我的手筋。
他做得出来。
三年前他刚入行的时候，对家餐厅派人来偷他的配方，被他抓住，那个人的三根手指被他用剔骨刀削断了指甲盖。
那时候我还站在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说：「云铮，够了。」
他听了。
现在不会了。
我从泔水通道爬了大概二十分钟，出口是酒店后巷的一条死胡同。
巴黎十一月的夜风灌进来，我整个人开始发抖。
右臂已经没有知觉了，但我知道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