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他叫我的全名，眼眶泛红，嘴角却还在笑，“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
“我是恨你还是爱你。”
01：…不疼
那是我大二的秋天。
我从教学楼出来，往操场方向走，听到器材室后面的巷子里有动静。
三个人围着一个少年，一人揪着他的校服领子，另一人在翻他的书包，第三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把美工刀。
“哑巴啊？叫你说话呢。”翻书包的人踹了他一脚。
少年不反抗，不吭声，甚至不躲。
他缩在墙角，像一只习惯被踢的狗。
我没想管闲事。
但那个人拿美工刀去割他校服的领口时，我的脚自己动了。
一分钟之后三个人全躺在地上。
他们大概没想到，一个穿裙子的女大学生打架比他们利索——十二岁开始练的军体拳，肌肉记忆这东西，穿什么都不会丢。
巷子里安静下来。夕阳从楼缝漏进来，照在那个少年脸上。
——**。
他真好看。
不是那种普通的“帅”，是让人想犯罪的“漂亮”。
眉眼干净得像画出来的，嘴唇因为疼痛微微发白，整个人苍白而脆弱。
校服被割开一道口子，锁骨露出来，上面有几道旧伤疤。
我蹲下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
“疼不疼？”
他抬起头看我。
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浅的颜色，像冬天的湖水，冷，静，空。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疼。”
“骗人。”
我把创可贴贴在他锁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疤旁边，“下次他们欺负你，你打回去。”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像是在努力挤出一个笑。
“你叫什么？”
“……陆砚。”
“陆砚。”我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没多想，
“我叫沈知予。以后有人欺负你，来找我。”
他望着我，很久很久。
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我没能抓住。
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道光，分明是一个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走入陷阱时的、克制的狂喜。
—
那之后，陆归砚像是黏上了我。
食堂偶遇、图书馆偶遇、下课偶遇——偶遇的次数多到离谱。
每次他都不怎么说话，就安静地坐在我附近，像一只被收养的流浪猫。
他的室友告诉我，他有抑郁症，不太跟人来往，成绩很好但总被人欺负。
“那些人欺负他，他从来不还手，也不告状，就那么受着。老师说他性格太软了，不像个男生。”
“不像个男生？”我看着陆归砚缩在图书馆角落的侧脸，“也许他只是一个不想伤害别人的人。”
我开始习惯性地照顾他。有人找他麻烦我就直接拦在前面。
他在学校里越来越安全，人也渐渐不那么阴郁，偶尔会对我笑一下。
他笑起来真好看，好看得让人心跳漏一拍。
但每次他笑完，眼里那种奇怪的光就又闪一下。
后来我发现他在看我。
上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下雨天一起跑回宿舍的时候——他总是看我。
不是偷看，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带着研究的、像在欣赏一件展品的看。
我问他看什么。
他说：“姐姐，好看。”
我没当回事。我以为那是他依赖我的方式。
02：好喜欢
有一次他手腕上的绷带渗血了。
我拉过他的手想拆开换药。绷带松开的那一刻他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我自己来。”
他背过身去重新缠绕。我从没见过他那样。
绷带一圈一圈绕回他的腕骨，袖口重新扣好。
他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温顺的、乖巧的表情，好像刚才的慌张从没存在过。
我没追问。
后来我送了他一块表。
黑色表盘，金属表带。
他接过去，低头看着那块表。然后抬起眼笑了。
“姐姐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好喜欢。”
他把表戴上，扣紧表扣。
金属表带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腕骨，刚好遮住绷带的边缘。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03：恶心
大三那年，我爸的公司上市了。
我突然变成了沈氏集团的独生女。
曾经对我爱答不理的人开始排队请我吃饭，曾经的暗恋对象主动发来消息：“知予，其实我一直…